清乾隆 黄玉(贯休)十六罗汉御题诗描金五款插屏
拍卖行: 北京鸿盛祥
专场: 德古聚珍-玉器专场
拍品描述
记录:E.L.Spicer旧藏,前者购藏于K.Watanabe 展览:哥伦布艺廊(哥伦布艺术博物馆前身)于1953年至1962年借展,编号53.39 参照: 1.纽约苏富比,2022.3.22,Lot.24,成交价1071000美元 2.纽约苏富比,2019.9.10,Lot.17,成交价740000美元 此件插屏以黄玉整料雕琢而成,玉质温润凝厚,色泽古雅,间有天然纹理交织,宛若山石云烟,为整体山林禅境平添天然意趣。整器体量厚重,采用双面雕工,结合高浮雕、浅浮雕与阴线刻多种技法,层次丰富,刀法沉稳细腻,充分彰显乾隆时期宫廷玉雕的精湛工艺。 插屏正面雕琢罗汉静坐山林景致,人物结跏趺坐,安坐于草编坐垫之上,神态安详沉静。罗汉面容慈祥,长眉垂目,大耳丰颐,具备罗汉典型的「胡貌梵相」特征;右手持握念珠,呈禅定持念之姿,寓意佛法修持与悟道之境。罗汉旁侧雕琢枯树山石,树干虬曲苍劲,枝桠层叠舒展,立体感十足。树间悬挂包袱与经卷,写照云游僧人的清修日常;草垫之下陈设草鞋,暗含行脚修行、入世度人的禅理。右下方雕琢童子侍者,侧坐恭立,凝神聆听;童子手持灵芝,作为传统祥瑞仙草,象征长生吉庆与瑞应加持,亦契合罗汉住世护法、延寿无量的宗教内涵。整体构图严整而富诗意,山石草木与人物相融相生,营造出清幽空寂的禅林意境,兼具宗教底蕴与文人山林气韵。 插屏右侧阴刻铭文并施以描金:「第五拔诺迦尊者,今定为拔嘎沽拉尊者,位第九。」此为乾隆朝厘定十六罗汉名号与位次的重要实物佐证。原贯休体系中的拔诺迦尊者,于乾隆时期更名为拔嘎沽拉尊者,位次由第五调整为第九。乾隆帝敕令内廷规整十六罗汉名号、位序与赞文,此类镌刻铭文,亦是清宫统一规范佛教图像体系的重要历史遗存。铭文下方落「乾隆宸翰」「惟精惟一」两方印识,同施描金装饰。 插屏左上方先镌「月地云居」印识,其后阴刻乾隆御题赞文,文辞与印识皆施描金,色泽明润醒目: 「轩鼻呴口,数珠在手。 万法皈一,一法不受。 娑罗树下,兀然忘形。 演无声偈,有童子听。」 赞文末尾复落「大块假我以文章」「映水兰香」两方印识。 此赞文出自《御制文初集・贯休画十六应真像赞》,为乾隆帝为贯休《十六罗汉图》逐一题写的颂赞。诗文以禅意落笔,描摹罗汉入定澄明之态:万法归一而不执于一法,独坐娑罗树下忘形观心,以无言之理演说禅法,童子静心悟受,深刻诠释禅宗「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的核心思想。 本插屏所刻五方御用印识 ——「乾隆宸翰」「惟精惟一」「大块假我以文章」「月地云居」「映水兰香」。其中,「乾隆宸翰」为帝王御笔专属印,「惟精惟一」语出《尚书・大禹谟》,是乾隆帝常年御用的经典闲章,二印常成对搭配,为御题器物标志性组合。北京故宫博物院馆藏田黄石三联玺,便以「乾隆宸翰」与「惟精惟一」为核心,可佐证清代皇家御用印识体系。 「大块假我以文章」典出《庄子・齐物论》,为乾隆早年潜邸时期所用印玺,寄托其崇尚自然、寄情文哲的雅士情怀;「月地云居」「映水兰香」源自圆明园四十景,多见於清宫御书与内廷造办器物,时代特征鲜明。五方印识排布有序、位置考究,充分凸显浓厚的宫廷属性。 本品题材溯源晚唐五代贯休所绘《十六罗汉图》。贯休笔下罗汉造型奇古超然,自成范式,宋元以降便成为罗汉图像的经典范本。乾隆二十二年(1757 年),乾隆帝二度南巡至杭州圣因寺,亲览寺中所藏的贯休《十六罗汉图》摹本,倍加推崇。他发现画中罗汉名号位次沿用旧译,与《梵经》所定存在差异,遂依《梵经》重新考订十六罗汉名号位次并御题颂赞,题跋后仍将画作归还寺中珍藏。 其后乾隆谕令宫廷画家丁观鹏,以圣因寺藏本为底本进行临摹。至乾隆二十九年(1764 年),圣因寺住持明水禅师募资,将丁观鹏摹本摹勒上石,镌刻成碑,并营建罗汉堂供奉。乾隆帝还谕令内廷造办处,以玉石、紫檀等名贵材质雕琢罗汉造像与陈设器,专供佛堂供奉与书斋雅陈。此件黄玉插屏,正是清宫佛教艺术体系的珍贵实物遗存。 插屏背面以浅浮雕搭配阴线刻,雕琢山石草木纹理,层峦错落,气韵连贯,与正面禅意景致遥相呼应。整器形制沉稳大气,构图疏密得当,玉质古润纯粹,融宫廷玉雕技艺、佛教文化、御制诗文与文人意境于一体。 乾隆一朝,以贯休罗汉为原型的御制雕琢器物存世稀少,玉雕插屏更是凤毛麟角。此器集经典罗汉图像、皇家御制文脉、内廷雕琢工艺于一身,兼具宗教、艺术、历史三重价值,是清代宫廷佛教陈设的难得佳器,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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