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 智泉大惪（789-825） 十二天尊像

拍品描述

80×37cm 約2.7平尺×12 設色絹本 立軸 箱書：①十二天尊像。智泉大惪筆。 ②此十二天尊，元係太秦廣隆寺什寶。明治十四年（1881）五月感得於京城。廿三年（1890）六月一日，奉世外公。松菴居士真文謹記。 手札：①證。一古畫十二天像，十二幅。絹本設色。右ハ東洋美術家寶集第一輯揭載，井上世外公家寶，智泉大真十二天，一焰摩天外十二天圖。トアルモノニシテ，即チ井上家伝來品ト認メマス。昭和四十二年（1967）十一月日。九十四翁相見香雨。鈐印：飛鳥山房（朱） ②井上侯爵家傳來。十二天像十二幅，南北朝時代。「東洋美術家寶集第一輯上」所載。書表具奈良吉田包春作。 ②政治家井上馨侯爵（1836-1915）舊藏 平安時代初期，弘法大師空海（774－835）自大唐高僧惠果（746－805）處習得密教正統，東歸日本。與顯教不同，密教諸尊皆為大日如來法力顯現，形貌、持物、印相乃至色相皆有嚴格的規範。修法時，若不依儀軌而行，則心念難以感通本尊；唯有通曉諸尊形態，方能深入理解教義。故空海曾於《御請來目錄》中引述惠果之語：「法深秘，不用圖畫不能相傳。」 從這個意義上看，如此組拍品「傅 智泉大惪 十二天尊像」，於這一全新的信仰體系而言，是傳法弘教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媒介。也正因如此，這些前所未見的尊像，令當時日本的佛畫面貌為之大變。 智泉大惪（789－825），按道猷《弘法大師弟子譜》，為空海外甥，精於繪事。作為十大弟子之一，他被認為是空海隱居前指定的接班者，亦是最早依據《御請來目錄》製作密教圖像集的人，對早期日本密教的傳播舉足輕重。 「十二天」，又稱「護方天」或「護世天」，其源流可追溯至印度史詩神話。最初為守護四方世界的「護世四天」，其後又增入守護四隅之神，遂成鎮護四方四角的「八方天」，並演變為「十天」。至於「十二天」的具體形成，目前學界尚無定論，很可能源自空海所撰《護摩次第》，於十天之外增列超越宇宙存在的日天與月天。 十二天作為密教圖像，存世本極為罕見，如此完整成組的「十二天尊像」更屬難得。蓋因十二天雖為「宮中真言院御修法」的重要本尊像，卻不曾形成獨立的信仰體系，一般僅於每年正月初八日至十四日舉行的「後七日御修法」期間懸掛供奉，以及在傳法灌頂儀式中，代替真人裝扮的「行道十二天」，以屏風、掛軸等形式配置在傳法阿阇梨身旁。 本組十二天皆作立像，上方書有梵文種子字，暗示了作為儀式中「行道十二天」的替代功能。繪製者將重點集於法器、印相與姿勢等密教圖像最核心的要素。諸天衣飾華麗，遍施極為精細的截金紋樣，使莊嚴的法相之中兼具燦然絢美的裝飾趣味。地天、月天等神情沉靜深邃，呈如來相，流露出難以測度的神聖氣息；火天、伊舍那天與羅剎天等神則威容赫奕，極富魄力與戲劇張力。顯然，當時的繪製者已充分意識到，單幅本尊面容與神情的塑造，足以左右整組作品的精神表現。 目前存世的十二天作品中，京都東寺藏建久二年（1191）絹本「十二天屏風」與本拍品作風相近。二者無論繪畫材質、天尊造型、筆法運用，抑或設色方式，皆呈現高度的一致性。它們大膽而富有力度的線描、簡潔鮮明的色彩對比，尤顯示出宋代繪畫對日本佛畫發展的深刻影響。 本組「十二天尊像」的流傳脈絡亦極為清晰。盛裝畫軸的木箱蓋內，留有曾供職於奈良帝室博物館（現奈良國立博物館）與東京帝室博物館（現東京國立博物館）的鑑定大家稻生真履（1843－1925）箱書：「此十二天尊，元係太秦廣隆寺什寶。明治十四年（1881）五月感得於京城。廿三年（1890）六月一日，奉世外公。」寥寥數語，已完整交代作品的早期來源與流轉經過。 廣隆寺乃京都最古老的寺院，始建於推古天皇十一年（603），藏有「準胝佛母畫像」、「聖德太子傳繪」等重要文物。 「世外公」，即幕末明治時期政治家井上馨侯爵（1836－1915）。井上侯爵曾是長州藩倒幕運動的核心人物，維新後歷任內務大臣等要職。同時，他亦是一位極具慧眼的風雅藝術收藏家。著名茶人高橋義雄（1861－1937）曾以其內田山豪宅所藏歷代名品，效仿歌頌足利將軍「東山御物」的《東山掛物揃》，譜寫下淨琉璃曲《內田山掛物揃》。高橋在大正二年（1913）三月九日描寫歌曲試演情景的日記中寫道： 我們齊聚在侯爵養病的「光琳之間」⋯⋯床之間（壁龕）掛上了錢舜舉的宮女牡丹花掛軸，前方擺放著傳為止利佛師所作的羅漢木雕像，長押（牆壁上的橫木）上則連排掛著智泉大惪的十二天。 可見「十二天尊像」在井上侯爵收藏體系中的重要地位。 此外，以井上侯爵藏品為主編纂的《東洋美術家寶集》中，亦收錄有本組十二天之一的「閻魔天像」。著名美術史學者相見香雨（1874－1970）於1967年開具的認證書，亦曾援引此一出版記錄加以考證。至於現存的精美裱具，則出自正倉院模造名家吉田包春（1878－1951）之手。 綜觀其藝術價值與流傳經過，本組《十二天尊像》不僅是日本早期密教圖像的罕見例證，更兼具清晰可考的寺院舊藏、名家遞藏與出版著錄，就宗教史、圖像學，抑或收藏史而言，皆堪稱難得之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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