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石如（1743-1805） 《易經・謙卦》隸書六屏

拍品描述

190×46.5cm 約8平尺×6 水墨紙本 立軸（六屏） 嘉慶乙丑（1805）年作 ②《青硯書道会創立40周年記念冊─完白山人隸書周易謙卦》，1994年。 ③《篆隸名品選》，小林斗盦監修，二玄社出版，2000年。 ④《太玄書道會創立五十週年特別展圖錄》，2009年，56-57頁。 ⑤《鄧石如隸書易經謙卦》，孫寶文編，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4年。 ⑥《清代隸書名家經典：鄧石如周易謙卦隸書六屏》，趙宏編，中國書店，2019年。 ⑦《日本珍藏清代金石名家書畫印石篆刻及明磁展》，三圭社，2020，26頁。 ②《大東書道研究 (7) 》，大東文化大学書道研究所編，1998年，84頁 平和简静—鄧石如（1743-1805）《易經・謙卦》隸書六屏 鄧石如（1743-1805）出生於安徽省懷寧縣集賢關的白麟坂。按現在地理位置，是安徽省以北十五公里的七龍山的西北方向。其初名琰，字石如，但因嘉慶帝仁宗名諱琰，故避諱改名石如，字頑伯（頌伯），又稱完白山人。鄧石如家境極貧，懂事時便與村中孩童一同上山砍材，或背著餅餌沿街叫賣，以此維持生計。成年後依然非常貧困，生活費用必須自力更生，無法悠閒遊學。二十三歲時始有刻印、賣書的記錄。鄧石如終生不入仕途，幸運的於其三十五歲左右時得以結交梅鏐、梁巘等人，對其書篆藝術產生長足的影響，其後便以鬻藝維生，遊歷諸國。 此《易經・謙卦》隸書六屏為鄧石如代表作之一，作為最晚年的大作，此件有諸多出版著錄，光是出版就有將近十餘次，而最早的出版能追朔至一九八八年由中國天津楊柳青畫社出版發行。而在青硯書道會創立四十周年展覽會時，小林斗盦更將之選入《篆隸名品選》之一，再次發行出版，一時為全亞洲書篆圈所震撼。而這件作品的寶貴之處，主要可以從兩點來進行闡述，分別是【書法的高價值】以及【內容的大吉祥】。 一、書法上的高價值 而提及此幅作品于書法上的高價值，我們就必須言及鄧石如在隸書上的成就。雖不及其篆書史上的份量，然而在清末隸書的進程上也有舉足輕重的歷史定位，其高足包世臣就將鄧石如的隸書列為「神品」，並評為「平和簡靜，遒麗天成」。 鄧石如的隸書風格演變，大致可分為三期，分別為一、初探期(1743-1780)，二、轉變期(1780-1790)，以及三、成熟期(1790-1805)。這些風格的演變大致與包世臣在『鄧石如傳』中所說吻合，根據此傳記可知，鄧石如是先學篆，後學隸書，曰：「五年篆書成，乃學漢分，臨《史晨前後碑》、《華山碑》、《白石神君》、《張遷》《潘校官》《孔羡》《受禪》《大饗》各五十。三年分書成。」，因此能合古通今，篆隸相輔。 作為鄧石如隸書的轉變點，乃是鄧石如至江左望族梅鏐家的乾隆四十五年（1780），此時三十八歲的鄧石如經由梁巘的介紹，於梅家作客八年。在這八年的期間，鄧石如不僅大量的博覽梅鏐所收藏的歷代金石善本，也同時經由梅鏐的介紹結識了金榜、曹文埴、畢沅、李兆洛、師範、張琦、徐嘉谷、趙紹祖、湯懋綱、羅聘等金石書畫的同道及當代達官名宦。也因為這樣的機緣，一生布衣的鄧石如得以遍觀金石善本，專心臨摹秦漢名跡百遍以上。其朝夕不輟，浸淫書藝的大量吸收古人的精髓，書法風格也逐漸轉變成熟。而到了乾隆五十五年後，鄧石如經過廣泛的學古與八方雲遊，進而有自我的面目，最終融會篆、隸諸體古法於一爐，熔鑄出自成一家之書風，遂臻書法藝術之大成。 二、書風風格分析 此件《易經謙卦》六屏，從書風上論之，不僅為鄧石如最晚年的作品，更亦可視為其獨具一格的成熟隸書的代表作。此時鄧氏以篆意寫隸，又佐以漢碑的渾厚氣力，古茂渾樸，正如包世臣云：「疏處可以跑馬，密處不使透風」，線條圓澀厚重，風格雄渾。 我們細觀此六屏作品，便能深刻體會鄧石如書法之精妙。此幅總字數多達二百五十八字，然鄧石如巧妙地以髮絲般纖細的界線劃分欄格，並將文字安置於近正方形的框格之內書寫。此種處理方式既維持了整體章法的嚴整有序，又不致過度干擾視覺平衡，充分展現其高超的構成能力與藝術匠心。文中「謙」字雖然共有二十一處之多，但每處表情皆異，鄧石如用高超的書法功底避免了單調乏味。「子」、「亨」等字的左撇處，筆壓極重，仿佛將筆用力地插入紙中，有「入木三分」的筆力遒勁。尤其是「子」字有九處，與「謙」字同樣各具變化【表一】。可以說從細線般的畫框，乃至到單個筆畫中筆筆送到的執著，完白山人此幅作品中每筆皆極為用心，維持整體流暢，給人強烈壓迫感與迫力。 【表一】豐富的文字表現 呈上所言，鄧石如在隸書上的主要突破點在於，將篆書筆法揉合進隸書，以篆書的圓轉厚重來解釋隸書的表現，比如說「用」字右上部作突起狀、「涉」字「少」部一筆省略點畫、「多」字等張胸挺立的表現，在篆書中常見，但在隸書中極為罕見，應為鄧石如獨特的篆隸融合的表現。而也因為這樣的融合方式，相較於當時隸書書風的纖細，我們可以感覺到此作全篇厚重豪邁，迫力驚人。此點，也被後世的趙之謙、吳讓之、包世臣等大家繼承，是隸書史上改頭换面的成功創造。可以說，這樣古樸的用筆方式，直溯秦漢為突破口，直追古人風貌，不僅為隸書注入了新的審美活力，也為後世的書法創新提供了廣泛的創作道路。 三、內容之吉祥 此件《易經謙卦》六屏的內容，為《易經》中第十五卦「謙卦」的卦辭。謙卦向來為中國傳統社會為推崇，其原因在於「謙卦」是全書中唯一一卦全吉無凶的卦象，其核心理念為「天道虧盈而益謙」。該卦教導我們：唯有保持謙虛、不自滿，對人和氣才能獲得長久的亨通與吉祥。 比方說，在第三屏開頭的千古名句「謙謙君子，用涉大川」。就描繪了做為一位君子，我們的謙虛不僅要體現在日常行為中，更是在面對重大挑戰（如涉越大河）時，依然能夠保持這種美德。風能順利度過難關，最終獲得成功。 而鄧石如對《易經》的內容向來情有獨鍾。據筆者考察，除本件之外，尚有其三十九歲時以李陽冰風格篆書所作之《謙卦》（上海博物館藏），以及《周易說卦傳》（故宮博物院藏）等作品。然而以隸書書寫《易經》內容者，目前僅見此件，加之為其最晚年所書更顯其珍貴價值【圖二】。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根據落款「嘉慶歲次乙丑天中節」可知，此六屏書於嘉慶十年（1805）端午節，即鄧石如六十三歲之時，屬其晚年代表作之一。遠藤昌弘先生根據歷年圖錄統計，鄧石如傳世書法作品總數尚不足一百三十件；而日本學者高畑常信先生進一步整理其晚年作品，存世者僅七件而已，可謂鳳毛麟角，更顯此件隸書六條屏更加彌足珍貴【圖三】。 此外，第六幅末更有左輔（1751-1833）題識上款。左輔為乾隆進士，江蘇陽湖人，字仲甫，號杏莊，堂號念苑齋。生於乾隆十六年（一七五二），曾任安徽南陵、懷寧等地知縣，道光十三年（一八三三）八十三歲逝世。鄧石如篆書六屏《白氏草堂記》（嘉慶九年五月）、篆書橫披《念苑齋》等皆為其所書，應皆是左輔任懷寧知縣時所託，故此作亦屬名人上款，錦上添花【圖四】。 四、來源-從北京到日本 值得注意的是，關於此件巨作的流傳，西川寧早在1972年於《書品》第二二二號便曾回憶：「記得某年正月，我在北京廠甸見過鄧的隸書六屏，不大的篇幅中，寫滿了略小的字，實屬佳品……」。此一記載明確指出，至少在1972年以前，西川寧所見的鄧石如隸書六屏來源即在北京廠甸，亦即當時北京著名古董文物集散地琉璃廠一帶。換言之，北京應是本件《易經．謙卦》六屏早期流傳的重要地點之一，也為其流傳經過提供了重要線索。其後，本作於1988年輾轉經由天津楊柳青畫社出版，使其形貌得以首次公開於世；此後又由日本收藏家收藏，最終流傳至日本。若將上述文獻記載與本作現存實物相互對照，其形式及內容均高度吻合，不禁令人推想，西川寧當年於北京廠甸所見者，極有可能正是今日所見的這件《易經．謙卦》隸書六屏。 綜觀而言，此作《易經謙卦》六屏不僅完成於鄧石如藝術臻於化境的晚年時期，又書寫於一年之中陽氣最盛的端午佳節；其內容更取自《易經》六十四卦中寓意謙德致吉的〈謙卦〉。創作時間、書家狀態與文本內涵三者相互輝映，使本件作品兼具藝術價值與吉祥象徵，益發彰顯其獨特而珍貴的歷史意義。如此兼具藝術成就、文化寓意與傳世價值之作，在鄧石如存世作品中尤為難得，誠為收藏、研究與鑑賞鄧氏書法不可多得之精品，亦值得海內外藏家與書法愛好者共同關注。 五、結語 綜觀而言，此作《易經謙卦》六屏不僅完成於鄧石如藝術臻於化境的晚年時期，又書寫於一年之中陽氣最盛的端午佳節；其內容更取自《易經》六十四卦中寓意謙德致吉的〈謙卦〉。創作時間、書家狀態與文本內涵三者相互輝映，使本件作品兼具藝術價值與吉祥象徵，益發彰顯其獨特而珍貴的歷史意義。如此兼具藝術成就、文化寓意與傳世價值之作，在鄧石如存世作品中尤為難得，誠為收藏、研究與鑑賞鄧氏書法不可多得之精品，亦值得海內外藏家與書法愛好者共同關注。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