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豸佳（1594-1683） 溪山聽泉圖

拍品描述

160×43cm 約6.2平尺 水墨絹本 立軸 辛卯（1651）年作 箱外書：①綠陰聽泉之圖。祁豸佳筆。鈐印：獨醒室藏書畫（朱） ②祁豸佳畫山水妙品。鈐印：江州坂田郡室柴田源七（朱） 箱內書：①祁豸佳，字止祥，山陰人。天啟丁卯孝廉，以教諭遷東部司務，甲申後不仕，隱梅市。山水入荊關，又善花卉，書學思翁，詩文詞有致。至於歌奕圖章百戲俱善，見於畫史彙傳。止祥畫山水經眼既至數十幅，而如此絶佳之作未嘗獲睹也。辛卯（1891）至日，天江老人並誌。鈐印：聖欽（朱）、獨醒室主鑑賞（朱） ②祁止祥畫以氣韻勝，如此山水最為得定之佳作，筆韻墨彩之妙使人不勝歎賞也。卓齋閒人題。鈐印：小林（白）、卓藏（朱） ③東寧豬瀨恕觀。鈐印：恕（朱） 錦書：①辛卯（1891）除日，水香漁隱。鈐印：謙印（白）、子牧（朱）、古意（朱） ②明治丁酉（1897）三月，於雙松參石山房，香溪山內昇謹題。鈐印：山昇之章（白）、□繪一枝春（朱）、自在外（白） ③鈐印：獨醒室主（白） 注：①幕末明治文人江馬天江（1825-1901）、漢學家小林卓藏（1831-？）、畫家猪瀨東寧（1838-1908）箱書 ②此作於1939年9月被日本文部省認定為「重要美術品」 出展：①〈國華創刊二十五年紀念展〉，國華社，日本橋俱樂部，1915年12月11-12日。 ②〈中國明清美術展〉，東京國立博物館，1963年9月14日-10月13日。 ②《繪畫清談 4（1）》，繪畫清談社，1916，頁22。 ③《日本現在支那名畫目録》，原田尾山，大塚巧蕓社，1938，頁237。 ④《官報》，大藏省印刷局，1939年9月6日，頁146。 ⑤《重要美術品等認定物件目録》，文部省教化局，內閣印刷局，1943，頁351。 ⑥《Chinese Painting：Leading Masters and Principles vol.7》，Osvald Sirén，Percy Lund，Humphries and Company Limited，1958，頁304。 ⑦〈祁豸佳の生年〉，川上涇，《美術研究（269）》，東京國立文化財研究所，1970，頁38。 ②《國華（242）》，國華社，1910，頁23-4，插圖8。 ③《東洋美術大観 第11冊》，審美書院，1911。 ④《國華創刊二十五季紀念 展觀圖錄》，國華社發行，1916，圖57。 ⑤《（舊）世界美術全集 第23卷》，平凡社，1928，頁50-1，圖68。 ⑥《支那地理歴史大系 第9卷 支那美術史》，支那地理歴史大系刊行會，白揚社，1941，頁109，圖38。 ⑦《域外所藏中國古畫集 明畫・明遺民畫・明遺民畫續集》，鄭振鐸，上海出版公司，1948，頁267。 ⑧《（新）世界美術全集 第20卷》，平凡社，1953，頁260-1、291，圖33。 ⑨《明代の繪畫》，米澤嘉圃，繭山龍泉堂，1956，頁27、74，圖24A。 ⑩《世界名畫全集 第17卷》，平凡社，1960，頁87-8。 ⑪《中國明清美術展目錄》，東京國立博文物館，1963，圖100。 ⑫《明清の繪畫》，東京國立博物館，便利堂，1964，圖96。 ⑬〈祁豸佳の畫蹟 上〉，川上涇，《美術研究（279）》，東京國立文化財研究所，1972，頁163、168、170、172，圖5。 中國明代三百年間，畫家之多，數倍於宋元，各家或善道釋人物，或善山水花鳥，故當時卓然而立者不在少數。山水一脈，當以石田（沈周）、衡山（文徵明）、玄宰（董其昌）為最。三家筆致雖異，但總體而言，皆以董北苑（董源）為宗，又各自別出心裁，獨樹一幟。萬曆以後，明末善畫山水者亦喜取法於北苑，施溥、祁豸佳等人即是如此。 今按祁豸佳傳記： 「祁豸佳，字止祥，山陰人。天啟丁卯孝廉，以教諭遷吏部司務，甲申後不仕，隱梅市。山水入荊關室，又善花卉。書學思翁，詩文詞皆有致。至於歌奕圖章，百戲俱善。」（《畫史彙傳》） 「祁豸佳，字止祥，晚號雪瓢，山陰人。登鄉薦，書法絶類董文敏，山水宗北苑惠崇。出入於襄陽橡林，蒼秀盆溢，雖率筆草草，神韻自足。」（《明畫錄》） 本誌選載之祁豸佳山水圖，乃近江國柴田源七氏珍藏的馳名鉅跡。圖中樹木叢生於溪流之上，主山高聳秀麗，遠處樓閣隱現於林木之間。溪水瀠洄，怪石突出，泉水清澈，有一雅士枕石聽泉。峰巒岩石交替使用了祁豸佳慣用的披麻皴與解索皴。落款記有「辛卯嘉平月」等字樣。辛卯即順治八年（1651），由此想來，圖中聽泉之人，莫非正是祁豸佳將自己的靜隱高逸之氣象寫照於畫中？蓋因據記載，他於甲申之後便隱居於紹興梅市，明朝滅亡後未再為官，而是過著文雅風流的隱逸生活。 全畫佈局整然，無繁縟之弊，筆墨秀潤，遠近之法得宜，不僅為祁豸佳遺墨中之傑構，亦可稱得上明末山水畫之逸作。可見，近代中國鑑賞家將其列入神品，並非僅是溢美之辭。 ——《國華 第二四二號・祁豸佳筆溪山聽泉圖 解説》 此祁豸佳「溪山聽泉圖」，又名「董法山水圖」「綠陰聽泉圖」，由款識可知，繪於五十八歲，正處於其專力仿董源畫風的時期。東傳日本後聲譽日隆，出版著錄綿延逾一個世紀，是日本所藏最為著名的祁豸佳畫作，也是學界討論祁氏繪畫風格、摹古淵源時無法繞過的核心作品，堪稱祁豸佳最具代表性的標準件。 真跡本身之外，此作的難得之處，在於完整保存了豐富的第一手鑒藏資料。所附之箱書、手札、證書，連同歷代出版著錄相互印證，使今日得以較為清晰地勾勒出其百餘年來在日本的流傳軌跡。作品木箱蓋上，留有幕末至明治時期三位巨擘的題識，分別為文人江馬天江（1825-1901）、漢學家小林卓藏（1831-？）及畫家猪瀨東寧（1838–1908），構成了最早的日本鑒藏紀錄。箱中所襯錦布上，則有大儒市村水香（1842-1899）與書畫家山內香溪（1840-1923）二人的題跋。從諸家讚語中，不難窺見明治時期日本漢學界與書畫界對此作所給予的至高評價。 木箱各處鈐有「獨醒室」藏印，顯示此畫曾長期為近江名門柴田家族所珍藏。柴田家自江戶元祿時代起便在滋賀近江經營和服布匹生意，累世富甲一方；十代目柴田源七（1866–1926）更曾出任第二十一國立銀行總裁，在近代日本政商界影響力頗巨。 箱內所附書函之一，為大正十年（1921）著名書畫家江上瓊山（1862-1924）致柴田源七的親筆信札，提及此幅祁豸佳山水曾於平安茶會展出，備受褒賞。另有一封來自著名的岩田秋竹堂致柴田源七摯友「紙平」河路豐吉（？-1933）的回函，亦對本作給予了肯定。 所附最重量級的書函，當屬日本文部省於昭和十四年（1939）頒發之「重要美術品認定通知書」。相關認定記錄亦見於1939年9月6日《官報》及1943年文部省《重要美術品等認定物件目録》。「重要美術品」制度即現「重要文化財」制度的前身，乃當時日本政府對古代藝術品授予的最高級別認定，附帶嚴格的出境限制。此份認定通知書的存在，實際上已確認了本作在美術史與文化財保護體系中的重要地位。 此外，隨箱還附有昭和38年（1963）東京國立博物館館長淺野長武致柴田家的「中國明清美術展」借展函，以及圖錄《明清の繪畫》刊載徵詢函。查閱《中國明清美術展目錄》（1963）與《明清の繪畫》（1964）這兩冊東京國立博物館出版的圖錄，均有此作的圖版刊載，可相佐證。 除了上述東博出版物之外，本作的出版著錄不勝枚舉。早在1906審美書院《南宗名畫苑》中，即已見此畫圖版。其後又刊載於最高級別的美術刊物《國華（242）》（1910），並入選參加「國華創刊二十五年紀念展」。帝室博物館（東京國立博物館前身）總長九鬼隆一男爵更於〈大名物の選擇〉（1913）一文中，將此畫列入擬定刊行之代表性中國繪畫「大名物」之一。 此後數十年間，本作又先後收入《東洋美術大觀》（1911）、鄭振鐸編《域外所藏中國古畫集》（1948）、米澤嘉圃主編、繭山龍泉堂刊《明代の繪畫》（1956）等重要出版物，並屢見於祁豸佳相關論文、著錄、美術年表。 值得注意的是，平凡社兩度編輯的《世界美術全集》（1928、1953）、《世界名畫全集》三書（1960）均以此畫作為明清遺民代表作刊載，但1928版《世界名畫全集》與《世界名畫全集》中，此畫收藏者標註為三菱財閥總帥岩崎小彌太男爵（1879-1945）及其麾下的靜嘉堂文庫。從這一情況推測，此作或許在十代柴田源七逝世後曾一度暫藏於靜嘉堂。 經東京大學祁豸佳研究權威川上涇（1920-2006）教授考察，中國境內流傳至今的祁豸佳畫作已屈指可數；日本儘管對明遺民書畫有著極為注重的傳統，亦僅存其真跡二十餘件，其珍稀無需贅言。而據川上涇教授自述，他對祁豸佳的研究，正始於1953年應平凡社之邀，為新版《世界美術全集》撰寫此幅祁豸佳山水的說明文。後來的重要研究成果，包括考證了祁豸佳生年的論文〈豸佳の生年〉（1970），以及對其生平和畫風演變的集大成專論〈祁豸佳の画蹟 上〉（1972），都有此幅作品的出現。由此可見，「溪山聽泉圖」不僅是學界公認的祁豸佳代表作品，更是推動現代祁豸佳研究發展的奠基石，堪稱集極高稀缺性與崇高學術地位於一身的歷史名作「大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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