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稚柳 1910-1997 山茶花小鸟
拍卖行: 北京保利
专场: 中国书画夜场
拍品描述
Xie Zhiliu Camellia and Small Bird 镜心 设色纸本 1949年作 mounted; ink and color on paper 94×40 cm. 37×15 3/4 in. 约3.4平尺 【题识】己丑春暮,谢稚柳调啸阁中写。 【印文】谢稚柳、燕白衣、鱼饮、苦篁斋、杜斋、穅核、鱼饮溪堂、调啸阁、迟燕居、迟燕草堂、乌衣 【出版】1.《谢稚柳书画集》第57页,大风堂内部刊,孙云生编辑,1981年。 2.《谢稚柳敦煌流风》人民美术出版社,2021年。 3.《风华双绝—谢稚柳陈佩秋精品集》第68-69页,河北教育出版社,2023年。 4.《谢稚柳陈佩秋书法精品集》第43页,上海书画出版社,2025年。 【说明】附画家家属谢定伟与作品合影。 谢稚柳工笔线条取法宋画勾勒与敦煌壁画铁线描:山茶老干以顿挫凝重的粗线写出,顿挫起伏模拟树皮皴理,苍劲见骨;新生细枝、花瓣轮廓、鸟羽边缘改用匀净婉转的游丝描,细劲不断,柔韧灵动。 禽鸟翎毛分层次勾线,背羽、长尾线条疏密排布极有分寸,细微处毫厘不苟,却无匠作描摹的凝滞刻板,线条自带书写性笔意,将 “骨法用笔” 贯穿全作,是先生 “以书入画” 美学观的直观实践。 主花重染朱砂,层层积色,花瓣边缘略施淡粉晕染,浓艳却无俗媚火气;叶片以花青、石绿分阴阳向背,叶面沉绿、叶背浅青,冷暖层次分明,深得徐熙 “落墨为格,杂彩副之” 的赋色之法。鸟首浓墨点染,背部、长尾施以石青,羽翅间淡赭石勾饰纹理,尾尖留白衬白,黑、蓝、赭三色搭配沉静雅致。矿物颜料层层罩染,色泽醇厚通透,明显可见先生敦煌摹壁时期习得的重彩渲染技法,突破传统淡彩工笔的单薄,色彩厚重却清雅温润。 山茶自古便有 “耐冬” 之誉,凌寒不凋,象征坚贞清雅;山鹊(蓝鹊)在传统图像体系中寓意安宁祥瑞,二者组合是宋元花鸟经典母题。 前人写此类题材,多流于吉祥符号的浅层铺陈,谢稚柳则褪去世俗喜庆的浅薄意趣,转向自然生命本身的体察:盛放山茶不张扬,栖枝幽禽不惊扰,一花一鸟安置于空阔素纸间,传递出冲淡安和、静观万物的文人心境。 1949 年时局动荡,先生闭门于调啸阁潜心绘事,以清幽花鸟寄寓内心安定自持的精神追求,画面静谧空疏的气质,恰是彼时先生守艺自适心境的视觉投射,物象之外更承载文人安贫守道、寄情林泉的人格内核。 1942年-1943 年谢稚柳与张大千同赴敦煌临摹壁画,归沪后持续七年整理石窟图像、题记、壁画源流。1946 年谢稚柳正式定居上海,1947 年起辟调啸阁、苦篁斋、鱼饮溪堂为日常画室,1949 年全年主要闭门居于上海调啸阁潜心绘事、古画鉴藏与敦煌文稿整理。 时局鼎革之际沪上社会动荡,与吴湖帆、庞莱臣、张伯驹等沪上顶级藏家往复观摹宋元名迹,大量临仿黄筌、徐熙、李迪、徽宗院体花鸟,直接促成 1949 年工笔花鸟全面成熟,形成 “宋骨唐色” 的个人早期巅峰风格。,终日于斋中临摹两宋院体花鸟、整理敦煌石窟考察笔记,以书画静守心神,这也是《山茶花小鸟》作于 “己丑春暮,调啸阁中” 的时代背景。 1949 年,因张大千即将赴海外、不便在大陆署名,经张大千授权,谢稚柳以己名定稿完成《敦煌石室记》,成为国内首部系统梳理莫高窟艺术体系的专业论著,是 20 世纪敦煌学开山文献之一。同时,谢稚柳与张大千书信频密,代大千保管、整理大风堂藏古画;大风堂门人孙云生常年往来调啸阁观画论艺,也正因二人深度交谊,1981 年孙云生主编大风堂内部刊《谢稚柳书画集》,将《山茶花小鸟》等己丑精品首批收录,构成本作最早权威著录来源。 谢稚柳为二十世纪集书画、鉴定、敦煌研究于一身的通儒宗师,其花鸟画艺术生涯以 1940 年代为关键分水岭:早年植根陈洪绶人物花鸟,后追随张大千大风堂治学,共赴敦煌摹写壁画,复直溯两宋黄筌、徐熙院体法度,熔唐画富丽、宋画精工、元人清逸于一体,挣脱晚清工笔甜俗板滞之积弊,建立独属于自身的 “典雅精工、骨韵兼胜” 工笔范式。己丑 1949 年,恰为先生盛年转型的关键年份:敦煌壁画的色彩体系已内化于心,宋院折枝花鸟的格法烂熟于胸,大风堂师门熏陶下的审美底蕴全然显现。 本幅《山茶花小鸟》作于其书斋调啸阁,是其早年工笔花鸟存世极具代表性的标准器。此幅承袭北宋院体折枝花鸟经典构图逻辑,恪守宋人写生精神,线条谨严、设色醇雅,动静相济,兼具院体画的法度谨密与文人画的诗意空灵;以斜向出枝构建画面骨架,深谙 “藏露、疏密、虚实” 的传统造境心法:山茶枝干自画面左上欹斜而下,朱红花簇、翠色叶片居于上隅,形成静敛盛放之态;蓝羽山鹊栖于中段细枝,俯首垂尾,身姿舒展灵动。一静一花、一动一禽,上下呼应,以物象动势消解横卷构图的平板,于平缓画幅内生出俯仰顾盼的生命张力,完全契合宋人 “写生观物,体察生机” 的创作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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