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嘉(1501-1583) 载酒问字
拍卖行: 北京保利
专场: 仰之弥高——古代书画夜场
拍品描述
立轴 设色纸本 1555年作 WEN JIA Carrying Wine to Ask for Scholarship hanging scroll; ink and color on paper 82×32 cm. 32 1/4×12 5/8 in. 约2.3平尺 本件拍品标的处于保税状态下,默认提货地为中国香港,详见《保税拍品竞买须知》。 题盒:文休承自画题载酒问字图幅。 2.新设园门向水开,疏花当绕读书台。相回不是红尘客,多为寻诗访文来。彭年次。钤印:孔嘉、沛彭年印 3.绿树生凉夕雨开,晚山翻日映亭台。一尊不尽相淹意,还向空林待月来。陆安道次韵题。钤印:陆氏子行 2.文彭(1498-1573),明代篆刻家、书画家。字寿承,号三桥,长洲(今苏州)人。文徵明长子。精研六书,又汲取秦汉玺印营养,其篆刻风格质朴典雅,篆法方折浑厚,章法疏朗清新,对当时和后世文人篆刻流派的创作有极大影响。兼善书法,篆、隶、真、行、草各体皆有很深的功力。亦工绘画,善写墨竹,笔法纵横,得文同三昧。 3.彭年(1505-1566),字孔嘉,号隆池,一作隆池山樵。长洲(今江苏苏州)人。少与文徵明游,以词翰名世,人称长者。著有《隆池山樵集》。 4.陆安道(明),长洲人,陆师道之弟。主要作品为《宾州续藁》,以书法见长。陆安道出身苏州文化世家,与兄长师道共同活跃于明代文坛。 “载酒问字”之典,出自汉代扬雄。扬雄晚年潜心著述,闭门草《太玄》《法言》,虽不求闻达,而其学问深邃,时有好学之士携酒从游,问疑质字。后世遂以“载酒问字”指文人访学、携酒论道之雅事。文嘉取此为题,并非单作古典掌故的图解,而是借扬雄之宅,写明代吴门文士心中理想的读书空间:山林深处,有幽馆曲池;主人自得其乐,客人不为世俗利名而来,惟为文字、诗酒与清谈而至。 画面构成极见文嘉经营。上方为题诗与诸家题咏,下方为山园主体。左侧峭石层叠,坡陀起伏,树木盘曲,形成全幅骨架;右侧则有水榭小堂,堂中人物对案而坐,似正读书论字。中下部一人着朱衣立于桥畔,身形极小,却是全幅情节枢纽。其人或即载酒来访之客,正穿林涉桥,趋向幽馆。桥下流水回环,园中竹树掩映,山石、亭台、曲池、茅堂彼此穿插,使咫尺小幅具有可游、可居、可晤对之境。 此图最可观处,在于以细密笔法写出园林深秀,而不失文人画的清雅。文嘉为文徵明次子,字休承,生长于吴门书画世家,其画承家学而能自出机杼。文氏一门绘画,贵在笔墨洁净、结构谨严、意境萧散。此图山石以干笔细皴为主,皴纹繁而不乱,转折处以淡墨略加积染,形成峰石之层次。树木多以细笔点叶,近处丛树密若织锦,远处竹木则渐趋疏淡。水榭屋宇以界画法轻轻勾出,规整而不板,正合吴门画派将严谨法度化入闲雅情境的本色。 若细观画中人物,尤见文嘉小中见大的能力。堂中人物不过寸许,却有坐对谈论之态;桥畔朱衣人尤为醒目,在全幅淡墨浅设色中成为唯一较强的色彩点。此一朱衣,不仅调动画面,也点明“载酒问字”的来访情节。文嘉深知文人画不可徒写景物,必须有人与事寓其间,方能使山水成为文人精神活动的所在。 题诗亦与画境相发明。“翠壑丹崖列障开”,写山石屏列,开合有势;“曲池幽馆乱亭台”,写园林结构繁复而幽深;“深林为有杨雄宅”,将画中屋宇化为扬雄故居;“问字频看载酒来”,则点出主客往还之乐。此诗语言不求奇险,而胜在切题。它既是画意说明,又是画中空间的阅读提示。观者循诗入画,便能从山石、池馆、人物之间读出一种士人相过、诗酒论学的情味。 此件之题跋组合尤为难得。文彭为文嘉兄长,亦为明代篆刻史关键人物;彭年与文徵明早年相游,为吴中文学名士;陆安道出自苏州文化世家,以书法闻名。三人皆与文氏及吴门文坛关系密切。他们围绕文嘉原诗次韵题咏,使此作不再是单一画家作品,而成为一件有现场感的文人合璧。画、诗、跋之间彼此生发,正是吴门艺术最迷人之处:绘画不是孤立图像,而是交游、唱和、收藏与品评共同构成的文化事件。 综观此图,文嘉以“载酒问字”之典,写出一个远离红尘而不离人情的世界。山石为屏,曲池为带,幽馆为心,来客为线,诗酒为媒。文彭题其忘形,彭年称其非红尘客,陆安道写其待月再来,三跋如三重余音,使画中清会愈见悠长。它不是隐逸的冷寂,也不是宴游的喧华,而是吴门文人最理想的日常:有书可读,有字可问,有酒可携,有友可来。五百年后展观此轴,仍可见桥畔朱衣人缓缓而至,幽馆中主人方展卷相待,雨后园林新开,空林月色未上,而一场关于文字与心契的雅会,似乎仍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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