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明（1470-1559） 为项元汴书小楷《古诗十九首并陶诗四首》

拍品描述

册页 水墨纸本 1557年作 WEN ZHENGMING CALLIGRAPHY album; ink on paper 书心：22×16.5 cm.×13 8 5/8×6 1/2 in.×13 约0.3平尺（每幅）， ②29×17.5 cm. 11 3/8×6 7/8 in. 约0.4平尺 2.衡山先生楷书古诗十九首、陶诗四首墨迹。乾隆乙卯（1795）十月装池，后山鼎谨藏于我宁作我楼中。钤印：鼎印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倡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斗酒相为乐，聊厚不为薄。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贫贱，轲长苦辛。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哀。谁能为此曲，无乃杞梁妻。清商随风发，中曲一徘徊。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惜歌者苦，但伤知音稀。愿为双鸣鹄，奋翅起高飞。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玉衡指孟冬，众星何历历。白露沾野草，时节忽复易。秋蝉鸣树间，玄鸟逝安适。昔我同门友，高举振六翮。不念携手好，弃我如遗迹。南箕北有斗，牵牛不负扼。良无盘石固，虚名复何益。 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与君为新婚，菟丝附女萝。菟丝生有时，夫妇会有宜。千里远结婚，悠悠隔山陂。思君令人老，轩车来何迟。伤彼蕙兰花，含英扬光辉。过时而不采，将随秋草萎。君亮执高节，贱妾亦何为。 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回车驾言迈，悠悠涉长道。四顾何茫茫，东风摇百草。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盛衰各有时，立身苦不早。人生非金石，岂能长寿考。奄忽随物化，荣名以为宝。 东城高且长，逶迤自相属。回风动地起，秋草凄已绿。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晨风怀古辛，蟋蟀伤局促。荡涤放情志，何为自结束。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被服罗裳衣，当户理清曲。音响一何悲，弦急知柱促。驰情整巾带，沉吟聊踯躅。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驱车上东门，遥望郭北墓。白杨何萧萧，松柏夹广路。下有陈死人，杳杳即长暮。潜寐黄泉下，千载永不寤。浩浩阴阳移，年命如朝露。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万岁更相送，贤圣莫能度。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去者日以疏，来者日以亲。出郭门直视，但见丘与坟。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思还故里闾，欲归道无因。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愚者爱惜费，但为后世嗤。仙人王子乔，难可与等期。 凛凛岁云暮，蝼蛄夕鸣悲。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锦衾遗洛浦，同袍与我违。独宿累长夜，梦想见容辉。良人惟古欢，枉驾惠前绥。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既来不须臾，又不处重帏。亮无晨风翼，焉能凌风飞。眄睐以适意，引领遥相晞。徙倚怀感伤，垂涕沾双扉。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相去万余里，故人心尚尔。文彩双鸳鸯，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以胶投漆中，谁能别离此。 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 嘉庆三十六年岁在丁巳六月既望书，征明时年八十有八。 2.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孰是都不营，而以求自安？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晨出肆微勤，日入负禾还。山中饶霜露，风气亦先寒。田家岂不苦？弗获辞此难。四体诚乃疲，庶无异患干。盥濯息檐下，斗酒散襟颜。遥遥沮溺心，千载乃相关。但愿长如此，躬耕非所叹。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恤，但使愿无违。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开荒南野际，守拙归田园。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巅。户庭无尘杂，虚室有余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野外罕人事，穷巷寡轮鞅。白日掩荆扉，虚室绝尘想。时复墟曲中，披草共来往。相见无杂言，但道桑麻长。桑麻日已长，我土日已广。常恐霜霰至，零落同草莽。 鉴藏印：考古证今、墨林、子孙永保、子京、桃里、项元汴印、墨林秘玩、项子京家珍藏、从吾所好、宫保世家、神品、墨林山人、游方之外、墨林子、神游心赏、项墨林父秘笈之印、墨林山人子京项氏元汴精玩书画之印、师昌、项廷谟印、师昌父、褚研耘鉴赏章、文鼎、文鼎之印、文后山印、长为农夫、长宜子孙、松年所藏、松年、伯英、也园、辛谷经眼 2.衡山先生小楷如春在百花，妍丽夺目。又如月挂孤松，清朗透骨，令人披览，终日忘倦。丁巳（1617）中秋日，黄叶庵沙门智舷题。钤印：智舷之印 3.此卷古诗十九首、渊明田园诗四首，先生为秀州墨林翁书于嘉靖三十六年丁巳。余于是年始生，距今万历四十五年丁巳（1617），余年六十有一。墨翁孙师昌博雅好古，绰有祖父风者。余是年春得范氏天放庵居焉，因以所居易名黄叶。师昌过我，出此卷相示，得观于新筠嫩绿之下，复请留案头，日夕细阅，觉两先生精奕之气隐隐出烟翠间。余于是卷亦自有缘。冬至日，黄叶庵老衲苇如再笔之。钤印：智舷之印、黄叶庵主 4.曩于京师见吴渔山先生画古诗十九首诗意，画隙写诗，小楷全用东坡笔意，以价昂未能致，否则与此册可称双绝也。偶展是书，忆及前事，犹如梦寐。云烟过眼，如是如是。辛丑（1901）四月，息盦。钤印：松年 5.宣统纪元己酉（1909）正月立春前二日展玩因记。息居士。钤印：伯英 6.丙辰（1916）清和五日，展玩又记。是日立夏。息老人时年六十有九。钤印：松年 7.邵氏兰雪斋珍藏。钤印：长宜子孙、松年所藏 8.鉴古人书当于不经意处求之，更觉无限天真，如待诏此种小楷是也。陶诗四首极意矜炼，犹见平日规范。九十老翁犹作此狡狯伎俩，得不拱璧视之。辛卯（1891）九月。钤印：松年、伯英 2.本册为文徵明以工整小楷书录《古诗十九首》并附蝇头小楷《陶诗四首》之十三开册页，系嘉兴项元汴亲赴停云馆以“润笔礼金四两”请书之作；末页项氏题记不仅见证二人交往，更为研究明代法书市场价值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史料。 3.文鼎题签。项元汴、项廷谟、褚廷琯、文鼎、邵松年、李启严递藏。项元汴、智舷、邵松年题跋。 4.项元汴（1525-1590），字子京，号墨林、墨林山人、煮茶亭长、鸳鸯湖长等，浙江嘉兴人。一生绝意功名，不求仕进，万历时征其做官，亦被谢绝。家富饶，精鉴赏，广搜历代法书名画，收藏之富之精，甲于海内。此册为天籁阁千字文藏品编号中的“颦”字号。 5.项廷谟（明隆庆-崇祯间），即项声表，又名项钦谟，字叔远，又字师昌，项元汴孙、项德达子、项圣谟弟。 6.智舷（1557-1630），俗姓周，秀水（今嘉兴）金明寺僧。字苇如，号秋潭、黄叶庵、黄山老人、黄叶老人、黄叶头陀等。诗、文、书法俱佳，李日华《恬致堂集》云：“黄叶老人能诗工书，书力主颜，行稍涉双井风义，成就如霜后擘柑，香味俱绝。”本册后有其题跋，乃为项廷谟所作。 7.褚廷琯（明末清初），字砚耘，一字砚民，浙江嘉兴人。崇祯六年（1633）举人，甲申（1644）明亡后不仕。后隐居乡里，晦姓名，不与世接。其博涉经史，寓目不忘，居甪里筑学圃，读书课子，生平著述多散佚。以草书擅名，间写墨兰竹石，孤冷有幽韵，时人与海盐何其仁之兰并称“二绝”。 8.文鼎（1766-1852），字学匡，号后山，秀水（今浙江嘉兴）人，所居曰停雪旧筑。精鉴别，收诸金石、书、画多上品，偶作小楷，画云山松石，则谨守征明家法。篆刻工秀得文彭遗意。精刻竹。 9.邵松年（1848-1923），字伯英，号息盦，江苏常熟人。清光绪九年（1883）进士，官至编修。工小楷书，亦能画，笔墨娴雅，为时人所好。著有《古缘萃录》、《虞山画志补编》等书行世。富收藏，为清末著名收藏家。 10.李启严（1911-1984），广东新会人，出身望族。其父在美国经商，为纽约侨领。李氏为香港好古博雅之士，收藏甚富，嗜法书及碑帖拓本，鉴别之精，收藏之富，其时海内盖无出其右者。安思远旧藏善本碑帖十一种，再包括早年成功回流祖国入藏上海博物馆的《淳化阁帖》，近半数都是李启严旧藏。特别要提及的是其中一件真师草圣《千文》一册，乃《群玉堂》石刻。经明代文徴明、项子京等收藏，为宋拓孤本。李启严甚宝之，得之遂颜其斋曰“群玉”。 文徵明为项元汴作《小楷古诗十九首及陶诗》册 江苏省国画院理论所研究员 黄朋 文徵明小楷被同时代人推为“当代一人”（詹景凤语），并直接将其与元代的赵孟相提并论。而文徵明小楷的最大意义在于他的高龄书写，在整个书法史上，在小楷的艺术水准上可与文徵明等量齐观者，在年龄上皆远不及他。可以说，在八、九十岁仍能高水准书写小楷的，文徵明是独一份的，前无古人，后亦鲜有来者。因为小楷是最为精微的一种书体，它的书写对眼力和手脑的精准控制力都要求很高，所以大部分书家在六十岁之后便很难作此书体。文徵明不仅拥有他那个时代少有的高寿（寿至九十），而且拥有超乎寻常的好目力，作小楷、甚至蝇头小楷，从年轻直到年老，最终是在为人写墓志时“置笔端坐而逝”（文嘉《先君行略》），可谓至死方休。文徵明一生的偶像赵孟（1254-1322）亦以擅书小楷著称，他留下的最晚年小楷是他去世前一个多月（1322年）留下的两行小楷题跋，自谓“今目昏手弱，不能作矣……”，其时赵孟六十九岁。另一位文徵明十分佩服的好友，亦是擅长小楷和大草的书家祝允明（1460-1527），他留下最晚的小楷作品是在去世前两个月所作的《黄庭经》，当时他六十七岁。赵孟、祝允明在最晚年时都留下了小楷作品，但是他们的年纪都未超过七十岁，文徵明则比他们多了二十余年的小楷书写生涯。 这本《小楷古诗十九首及陶诗》册正是文徵明88岁高龄时为彼时风头正劲的嘉兴藏家项元汴所作。项元汴（1525-1590），可算得上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私人收藏家，他虽是浙江嘉兴人，却是一位被吴门趣味熏陶出的鉴藏家，尤其是文徵明家族对他的鉴藏趣味和赏鉴素养的培养功不可没。项元汴生活的明代嘉、万年间，江南的艺术中心在苏州，活跃着吴门画派和吴门书派，同时书画鉴藏的中心也在苏州。吴门画派的前后两代盟主沈周（1427-1509）、文徵明（1470-1559）也是赏鉴巨眼，他们在书画鉴藏群体中担纲着鉴定核心的角色，不仅对苏州本地，而且对整个江南乃至全国都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力。特别是文徵明，他的高寿加之他的两个儿子文彭（1497-1573）、文嘉（1499-1582）在其身后仍能延续其衣钵，担纲鉴定核心，故而文氏家族在明代中后期的书画鉴藏领域具有持久且广泛的影响力，几乎无人可及。项元汴便是在文氏家族沾溉下的众多收藏家中的一位。 嘉靖三十六年，岁在丁巳，即1557年，这前后几年间（1556-1559），是项元汴购藏文徵明家藏及文徵明本人书画的高峰。原因一是文徵明年事已高，有意逐步处理自己的藏品。二是，文徵明长子文彭在此年秋季（1557年）出任嘉兴府学训导，与项元汴同城而居，极大方便了他为项元汴购藏书画做顾问，此期文彭也多有向项元汴推销自家藏品和父亲文徵明的书画。这年三月，项元汴以二十两白银及纹绫一卷购得文徵明《行书北山移文》；六月既望，项元汴又以四两白银购得这本文徵明《小楷古诗十九首及陶诗》册，据册后项元汴自题所言：“翰林待诏文徵明衡山先生小楷古诗十九首、细楷陶五柳诗二纸。墨林项元汴装袭真赏。求书润笔礼金肆两。”并将其编为“颦”字号。 让我们来细读这册文徵明八十八岁的小楷书作。《古诗十九首》凡两千零七十四字，文徵明以细楷书于纵15字，横九行的乌丝界格纸上。其书用笔细匀，骨胜于肉，时有涩滞感；间架则趋于宽博平和，而非欹侧俏丽的。以“冉冉孤生竹”一首为例，“隔”“阿”“附”字的左耳旁竖笔皆难以圆转，笔扁，且下行控制不好，都有一个鼠尾。“女”字的横画略有抖动，且中段向下塌。第一个“兔”字以及“亮”“髙”“莭”这几个字都有间架控制不好的问题。写“时而不采”几字时，似乎笔中水墨不畅，笔画干涩。对于各种钩画的书写此期已很难把控好，有的钩剔不出去，有的则剔得过长，“婚”字的戈钩太过弯曲。一些横画的收笔以及钩画的底端往往出现毛涩的分叉，似乎对收笔动作难以顾及了（图1）。然而，这样的书写样貌恰恰是一位八十八岁高龄的书写者应有的生理状态反映，我们正可由此判定，此为文徵明晚年亲笔小楷，而非代笔。 文徵明晚年因声誉极盛，订件很多，确有一些书画为代笔作品。他小楷的主要代笔人是长子文彭。文彭为其父代笔的小楷为世人所知的有今藏于台北故宫的苏轼《前赤壁赋》后的文徵明题跋（图2），其署款为“时年八十又九”，将文彭的代笔与文徵明的这件亲笔相较，便可读出不同。文彭的代笔显然要来的精巧丝滑得多，用笔与间架的掌控都没问题，那样并不符合八十九岁书写者的生理状态。而这本《古诗十九首及陶诗册》才是八十八岁高龄书者的真实状态——目力和手上动作灵巧程度的减退导致其书写状态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可能达到其巅峰时期（中年）的点画精巧，细微入扣的书写了。 尽管如此，文徵明仍在凭借多年积累的超高素养勉力为之，这正是我们在前文提到的他远超常人之境，也是书史上无人比肩之境。故而通篇点画仍不可谓不精微，书风雅训中正，一派典型的文氏小楷面貌。比起年轻时的流利妍美，老年之书反而点画内敛，书风质朴而天然浑成，有人书俱老之韵。由于文徵明一生极其勤勉刻苦的作书不辍，晚年的他书写小楷可能已经不完全依赖眼睛，而是凭借眼手脑的肌肉记忆来书写了。特别是册末两纸的陶渊明诗，作蝇头小楷，字只有前面《古诗十九首》的一半大，密密写来，仍字字从容，不失矩，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超凡的能力，若非凭借常年刻苦练习获得的书写功力是无法办到的。 这件《古诗十九首及陶诗》并非文徵明在八十八岁这一年的唯一小楷作品，在这年，文徵明至少还为无锡藏家华夏写了两件小楷作品：一为《真赏斋铭》（图3），作于此年的四月既望；另一件是七月为华夏所藏《万岁通天帖》（图4）作跋，皆为长篇。那么此件《古诗十九首及陶诗》是作于六月，写于两件之间。三件小楷都写于界格纸上，可见此期文徵明的小楷书写习惯，或许是年事已高，用界格纸书写对于老人控制字的大小、行距、字距等都要便易不少。三件作于同年相近月份的小楷，可相互参照。 项元汴对文衡山先生非常敬慕，对其鉴定眼光及书画造诣也十分服膺，故而对这本求来的小楷诗册是十分珍爱的，钤印五十余枚，并在册末作跋，记录来源、价格，做了千字文编号，其待遇不亚于其所藏很多古代名迹。 项元汴之后，这本册页传到他的孙子项廷谟手中，册中所见“项廷谟印”“师昌”“师昌父”皆属他的钤印。册后有黄叶庵智舷和尚的两跋也是为项廷谟所作，时间约在万历四十六年（1618）。清乾嘉时期，传在文鼎手中，这位嘉兴的文姓画家虽与文徵明并非亲族，却事事追摹这位同姓先贤，以“后山”为号，书画皆私淑于文徵明。册首题签即出于文鼎手：“衡山先生楷书古诗十九首陶诗四首墨迹。乾隆乙卯（1795）十月装池，后山鼎谨藏于我宁作我楼中”。二十世纪初传在常熟藏家邵松年手中，他于辛丑年（1901）、宣统元年己酉（1908）以及丙辰年（1916）分别留下三个题跋。如此，此册文徵明为项元汴作《小楷古诗十九首及陶诗》册由明至清乃至民国的递藏线路也很明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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