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渥（1757-1829） 戒坛潭柘二寺图

拍品描述

立轴 设色纸本 1791年作 ZHANG DAOWO Two Temples: Jietan and Tanzhe hanging scroll; ink and color on paper 180.5×61.5 cm. 71 1/8×24 1/4 in. 约10.0平尺 题诗堂：西山戒台潭柘图。壬子（1792）二月，题水屋道人画，应定轩老前辈属，馆后学孙星衍。钤印：孙喜 2.潭柘图。 2.戒台松多奇古，就其有名目曰活动、曰卧龙、曰九龙、曰如意者，为作四古松行，余皆阙焉。名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一松入地不计仞，半裂云根显清峻。虬枝倒挂奇肱垂，略比姬姜有妾媵。十围溜雨青铜身，一发为牵百体应。月明满地涛无声，鹤翅鸾翎舞不定。山僧见惯绝惊猜，野老传闻半疑信。一松磅礴腰腹雄，玉井骈茁金芙蓉。森然枪束无处曲，白气贯折垂天虹。或云毒龙生子骜不伏，老僧缚置经龛中。天压石啮，欲飞不得去，至今拗怒号长风。又云如来竖十义，弹指涌现天花浓，天人悲恋攀堕之。阙其一垂传真空，一松连蜷鳌背跨。不耐亭亭只耽卧，华山道士老不醒。举足偶踏苍山破，文身鳞甲若有神。战空风雨都无藉，别有一松实逼处。比义称名竟何取，君不见涧之滨、岩之阿，轮囷磊落如渠多。冯公投老不得志，自古论材须论地。定轩世叔大人教正，澄斋侄刘锡五录稿，时壬子（1792）春分前三日。钤印：锡五 3.寺门望殿楼，楼迥若天上。一松蟠殿角，高复出千丈。山僧导客行不休，石屋转出青松头。客行开窗玩松顶，下视僧房若居井。秋衾铺月梦不成，一夜枕上皆松声。松耶云耶不能省，月里千重百重影。三更辟户礼上真，北斗正南来瞰人（宿戒坛）。三更东峰明，斜月逗林左。连闾无人声，独往意亦果。北户昨已扃，山风自开锁。梢南通一径，细路出墙垛。碧树合作屏，黄云散成朵。低同驯鹿步，高与弥勒坐。一寺十数廊，闲行止余我。裵回念俦侣，水黑月已坠。归路愁径昏，山榴绽如火（戒坛夜起）。定轩前辈正句，北江馆后学洪亮吉。钤印：小字曰元，史官、石经详后官 4.西风振客衣，西山落襟袖。窄径穿盘陀，石与车轮斗。滑笏铺层蹊，始自何年溜。萦旋百褶云，破衲纷刻镂。前林转忽开，数亩辟广袤。绀叶蒸斜阳，秋影露鸿脰。古屋撑悬厓，暮蔼不能覆。镰月割半棱，藉草稍停留。直上蹑云梯，虚坎松根凑。仆本山中人，新到境如旧。录呈定轩大兄同年教政，年愚弟邵晋涵。钤印：晋涵 5.先有潭柘寺，后有古幽州。尽多好游客，山灵不许游（思游）。山色有淡浓，秋心无老少。天遣五丁来，风雨一凭眺（得伴）。黄叶马头雨，白沙鸦背风。入山无远近，总在乱云中（在路）。僧立白云外，客行红树间。马鞍已秋露，才到马鞍山（到马鞍山）。望去翠无门，踏之云有级。山僧欲掩扉，客随孤鹤入（戒台）。茶到真同酒，诗成不示僧。残星压孤枕，疑是太阳升（宿寺）。写佛佛不怪，拜佛佛不咍。二义若存一，是无游戒台（同受之礼佛，邵、刘、洪三公大笑）。溪水染阶绿，岭云穿树黄。催租人若问，山里展重阳（展佳节）。广长舌自灵，精进幢宁小。见佛牙慧多，拾人牙慧少（看佛牙）。既题五凤楼，又咏九龙子。林立空山中，算作一枝比（九龙松）。谁拟活动名，锡此古松树。佛果死心成，禅关静时悟（活动松）。有字何妨读。行文那得真。一言如破的，何必许多人（读司空大士碑有弟子十二万语）。不是山中人，不识山中乐。穿云未出头，手比樵夫弱。山水吾情性，登临岂告疲。但愁霜雪积，欲借古藤枝（游三洞）。隔水唤樵夫，穿林寻酒贾。一步一步行，笑煞南山虎（坐跋山虎轿）。建寺有兴废，作诗无后先。金刚擅神勇，好句不能迁（考潭柘出处）。湿云浥佛龛，石乳滴茶灶。夜深门不开，水与秋俱到（咏潭柘寺水）。鹤从丹山来，衔珠向堦立。收拾入山厨，和云捣成汁（饮山楂汁）。诵经君不嫌，饮酒僧宁怪。若怕惹佛嗔，即诗亦当戒（曲水泛空杯）。悦禅即得禅，思酒不得酒。未能入此山，山中趣得否（受之听经，澄斋思酒，因对二云说偈）。那有诗中仙，落涧跌便死。为招我入山，苔留印印趾（因与稚存争先，遂被跌）。梦冷朝天路，心慊拜佛砖。惭余磨铁研，十载未能穿（妙严公主拜佛砖）。轶事纪东汉，曾闻龙听经。蜿蜒托余迹，秋水一潭青（善虫）。山里称和尚，官家号少师。是人还是佛，竟可涅而缁（姚公祠）。龙去几千载，冷风吹夜潭。山巅有云阻，恐被外人探（龙潭）。山色认模糊，字痕辨约略。梨花春雨中，骑驴颇不恧（名题）。霜华染未浓，万树秋无已。身纵出山来，心犹在山里（言归）。小雨洗山垢，天风吹有情。入门检诗草，湿翠一囊倾（到京遇雨）。见佛心先冷，餐山笔不枯。饮君诗气味，误我睡工夫。惯作山中梦，都成画里身。烦君添写我，谁假与谁真（三日素饭不可耐，归食肉，为潭柘写照）。和水屋道人游西山诗三十首元韵，录呈定轩老前辈大人政，馆侍法式善拜草。 6.游岫云寺四绝。有山都绕屋，无树不当门。佛老莲华界，僧闲水竹村。一水穿云至，闲阶百折行。日高花雨散，随地珮环声。庭草全留绿，山枫半染红。诸天春不老，人世自秋风。劫灰烧无尽，无恙是空桑。欲问前朝事，钟声下夕阳。锡五。钤印：刘锡五印、旧史氏、思无邪 7.到门诸峰低，青翠收一殿。直上百级奇，云红扑人面。穿廊入厨院，百匝水声遍。危亭围众绿，当午无所见。林杪开北风，晴光落如线。山窗当殿展，凉燠亦时变。朝饥谁可喻，山果幸时荐。吴筠虽说饼，索晳仍赋面。卧枕明昌碑，狂思永和䜩。（亭有流觞曲水，是以云。日午抵潭柘寺，至猗轩亭久坐。）壬子二月晦日，洪亮吉又书。时将有盘山之游矣，先生又将作图，嘱同人续赋也。钤印：稺存 8.峰围近甸翠回环，好共寻幽咫尺间。万笏原应朝北阙，一筇便可访西山。约来正午人方集，展得重阳客尽闲。才喜登高开倦眼，又愁云外见乡关。行到崎岖轨不通，攀缘未惯累群公。路迷心怯蛇离草，林响魂惊虎引风。短塔远疑人影黑，宝山遥识炭光红。暮烟送上青螺顶，半月相迎入梵宫。一宵禅榻息劳筋，起对天公巧样文。秋树酿成山五色，古苔侵入木三分。为僧也要归黄土，作客翻怜到白云。多谢阇藜频饭我，可堪无病亦除荤。五人到处总相从，绕殿登楼兴转浓。复砌草肥看养鹿（寺有驯鹿），压栏树老当骑龙（有松破栏而下，稚存跨之若乘龙状）。不须错问玲珑石（越州马安山有玲珑石，此石亦名马安故云），得且频摇活动松（戒台有活动松）。总为山深无忌讳，戒台月下斗谈锋。普贤塔在古碑留，骨占名山吊比邱。我死可容来卜葬，人生能得几同游。寺无酒气刘伶困（澄斋善饮），山有经声子建偷（受之解佛理）。过此还应多努力，一峰高插万峰头。极乐峰高接紫阍，杖藜随处蹑云根。扪崖竟可穷三洞（同人一气游三古洞），临穴何能问九原（洞有地穴）。险路学人腰曲曲，灵泉洗我眼昏昏（洞有洗眼泉）。世间只说书生弱，试看攀萝捷似猿。朝寻潭柘路蜿蜒，头戴黄花破晓烟。山绕篮舆多变化，云随席帽小周旋。偶为游客不求佛，错认居民总是仙（一带人家可爱，故云）。行尽野村遥见塔，遇桥便到寺门前。果然胜地不寻常，何事人生感异乡。幽鸟百般催旭景，野花一样点秋光。嵌岩跨涧寺虽巧，绕砌穿厨水太忙。谁把酸栌多取汁，恰宜酸子作琼浆（僧进山楂汁，甚甘）。换幽却州潭柘在（俗传先有潭柘后有幽州），几经桑海不沉沦。泥容可笑假和尚（姚少师祠堂），砖迹愈怜痴妇人（妙岩公主拜佛砖）。蛇到灵山工炼性（谓大小青蛇能皈依），蟾依怪石巧传真。吾侪也合留鸿爪，一扫苍崖墨色新（同人到处题名，第六句谓山坡之海蟾石也）。游遍龙潭力少疲，将寻幽静蝶先随。坐临芳榭依朱槛，笑指丛篁作翠帏。曲水偏逢无酒处（亭有曲水），斜阳不耐打钟时。披云再向前山去，准备诗奴夜索诗（戒台僧通瑞能诗且工）。好景何殊走马寻，匆匆有负爱山心。结缘欣遇一诗衲，脱俗能逢几翰林。胜地遍游三日少，帝乡仍返五云深。归来且试娇妻妾，伏得烟霞气满襟。暂作神仙亦快哉，回家回想几千回。水多方便怀潭柘，树似圆通悟戒台。尽付诗中如说梦，不劳画里更怜才。桑麻鸡犬桃源路，留待寻春客再来（与诸君约来春再往）。京师西山一带，为吾乡前贤慕堂先生乐游之地。嗣君定轩每以未从其杖履为憾。故于今秋重阳后一日，约同诸君子及余诣戒台，作二日游，诣潭柘作一日游，探胜搜奇，极一时之兴。定轩得继其先人芳躅，吾笔亦各偿其宿愿，真快事也。余得律诗十二首，复作此二图，以应受之大兄之嘱，记同心之五人，聚游踪于一纸。笔墨虽劣，似亦不可少也。辛亥（1791）重阳后十日，水屋道张道渥并题。钤印：张道渥印、一往情深、水屋道人、龙角山下诗人、张风子、可以风 2.王鹏运题签。孙星衍题诗堂。曹锡龄、洪亮吉、法式善、张道渥、刘锡五、邵晋涵题裱边。 3.上款“定轩”为曹锡龄。曹锡龄（1741-1820），字受之，号定轩，山西汾阳人。乾隆四十年乙未科进士，清代名臣曹学闵（号慕堂）之子。历官翰林院编修、四川乡试正考官、云南学政、江南道监察御史等。 4.孙星衍（1753-1818），字伯渊，一字季逑，号渊如，阳湖（今江苏常州）人。乾隆五十二年（1787）榜眼，嘉庆十年（1805年）授山东登青莱道。最精诗文，名著海外，与洪亮吉齐名，并称孙洪。深究经史文字音训之学，精研金石碑版，工篆、隶、刻印。校刻古书最精。 5.洪亮吉（1746-1809），原名礼吉，字稚存，号北江，清代阳湖（今江苏常州）人。乾隆五十五年（1790）进士，授翰林院编修，督学贵州、福建。为乾嘉考据学著名学者之一，与孙星衍并称“孙洪”。书法以篆书见长，兼工隶、行书。 6.法式善（1752-1813），姓伍尧氏，原名运昌，字开文，别号时帆、梧门、陶庐、小西涯居士。乾隆四十五年（1780）进士，授检讨，官至侍读。乾隆帝盛赞其才，赐名“法式善”，满语“奋勉有为”之意。法式善曾参与编纂武英殿分校《四库全书》，是我国蒙古族中唯一参加编纂《四库全书》的作者。 7.刘锡五（1758-1816，字受兹，号澄斋。乾隆四十六年（1781）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授检讨，累官湖北武昌府知府。著有《随俟书屋诗集》。 8.邵晋涵（1743-1796），字与桐，又字二云，号南江，浙江余姚人。乾隆三十六年（1771）进士。累官至侍读学士。清廷编撰四库全书时，邵因史学功力深厚被命主持史部之编撰工作。据载其博学强记至极，于四库馆修书之时，其他编撰人员提问之史料问题其均能随口应答并精确告知在何书何页。 9.王鹏运（1849-1904），字佑遐，一字幼霞，中年自号半塘老人，又称半唐老人。广西临桂（今桂林）人，原籍浙江山阴。同治九年举人，光绪间官至礼科给事中，在谏垣十年，上疏数十，皆关政要。二十八年离京，至扬州主学堂，卒于苏州。工词，与况周颐、朱孝臧、郑文焯合称“清末四大家”，王鹏运居首。 张道渥，字水屋，一字封紫，号竹畦，又自号张风子、骑驴公子，山西平阳府浮山县人（一作浑源人）。张体中子。以贡生捐纳，由广西河池知州，仕至直隶蔚州知州。工画山水，秀润脱俗，画、书、诗称“三绝”。张道渥曾骑驴走京师，后宦游维扬，左迁入蜀，所至与名士觞咏。著有《水屋剩稿》。 笔墨间的山水志：张道渥《西山戒台潭柘图》与乾嘉文人的西山雅集 乾嘉时期，天下承平，京师文人雅集之风盛行，游山、访古、作画、唱和成为主流社交方式。潭柘、戒台二寺历史悠久，潭柘寺始建于西晋永嘉元年，戒台寺始建于隋代开皇年间，自古有“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说法。既有佛教文化底蕴，又远离京城喧嚣，是文人逃离俗世、寄情山水的不二之选。文人士宦携游二寺，访古探幽，品读古碑、考证典故，在山水间释放情志，得一时之遁世，堪称快事。明清之际，文人雅士在徜徉于名山古刹之间的同时，留下了诸多以游历二寺为主题的诗文，如明代储巏《柴炉文集》有《白岩贞庵游潭柘寺联句见忆，次韵奉酬二首》，清代更多，如曹寅、朱彝尊、焦循等，均有以游潭柘寺为主题的诗文存世。 张道渥所作《戒坛、潭柘二寺图》，便是这一时期文人游赏、书画酬唱的代表性作品。这幅《戒坛、潭柘二寺图》创作于乾隆五十六（1791）年，彼时张道渥与曹锡龄、刘锡五、洪亮吉、邵晋涵、法式善等数位好友结伴同游西山，遍历戒台寺、化阳洞、吉乐峰、猗玕亭、龙潭、妙严公主拜砖等诸多名胜。一行人览胜赋诗，兴之所至，张道当场挥毫绘制成此图，诸人分题吟咏，留下数十首唱和诗作，最终形成诗画合璧的形制，成为此次雅游的完整见证，折射出十八世纪末书画、诗文、雅集相融的文人生活样貌。 张道渥，字水屋，号竹畦、张风子，清代乾嘉年间知名文人，诗、书、画并称“三绝”，历任多地官职，游历广博，性情疏放洒脱，尤擅山水与指书、指画。戒台寺位于门头沟的马鞍山上，地势较高，所以《戒坛》一图用高远构图，近景为山脚下缓缓流过的永定河，远景为山头数峰，在山顶洼地上，戒台寺隐于杂树之间，张道渥在绘图时非常的用心，特意表现出法均大师和法均衣钵塔和五株古松。曹锡龄跋中称“戒台胜在松”，在张道渥笔下，活动、卧龙、九龙、如意、抱塔五株古松树散落于殿宇中，与曹锡龄所说的“入门蓦见五株松”相呼应。最中间一棵松树枝干比直，耸入云宵，便是“九龙松”，此松为白皮松，树体雄伟壮观，主干分九枝，树干上鳞甲斑驳，霜皮半脱，宛如九条银龙凌空飞舞，故得此名“九龙松”。该树为唐武德年间所植，至今已一千三百多年，是北京地区同树种最古老的一株，也是我国和世界上的“古白皮松之最”。 潭柘寺坐北朝南，直接背倚宝珠峰，寺院主要建筑群依山势分布于其南侧坡地，寺周边由九座山峰呈马蹄形环护，形成独特的“九龙戏珠”地理格局，坡地之下是刺猬河。所以《潭柘》一图用俯视的构图最为合理。院墙内绘两株高树，或为“帝王树”‌‌和‌“配王树”‌，是两株树龄超过千年的古银杏树，但画中所绘古树位置与实际的位置不一致。二树实际是在毗卢阁之前，而张道渥画在了山门之后。 张道渥所绘《戒坛、潭柘二寺图》均为浅绛设色，古穆浑厚。用笔灵动，兼工带写，山石轮廓简练，林木笔法秀润，远近层次分明，整体意境清幽淡远，既有山水的雄浑，又不失禅院的静谧。二图中所绘的影致，不管是地理位置的表现，还是二寺中殿宇的排布，都接近于“对景写生”，只是在表现古松时，让这些物像的位置稍作变动，如戒台寺一开，张道渥让五棵古松做一字排开状；在潭柘寺一开，把“帝王树”‌‌和‌“配王树”画在了山门之内，让这些景物更突出，足见作者之用心。《戒坛、潭柘二寺图》紧扣戒台、潭柘两大古刹的山水风貌与人文景致。画面以京西群山为骨架，层峦叠嶂，翠峰连绵，将“翠岩千叠”的西山尽数收纳。古寺隐于山林之间，亭台错落，古松虬曲，其中戒台寺的活动松、卧龙松、九龙松等名松作为核心意象重点描绘，苍劲古木穿插于殿宇山石间，尽显古刹千年气韵。 画作裱边上留存的大量题咏，堪称精彩绝伦，是该作品的核心价值所在。参与题跋者皆是乾嘉文坛、学界的中坚人物。曹锡龄，即上款人定轩，他作为此次雅集发起者，作长篇纪事诗，细数游踪，从五大古松、七级佛塔，到妙严公主拜砖、姚少师祠、龙泉胜景，一景一咏，将沿途见闻、历史典故与心中感慨落笔成文，文字详实，兼具纪游与考据价值。刘锡五专为戒台古松赋诗，描摹古松奇崛姿态，借草木抒怀，风骨凛然。洪亮吉题《宿戒坛》《戒坛夜起》二诗，捕捉山寺月夜、拂晓的清幽意境，字句空灵，情景交融；邵晋涵作为知名学者，诗作沉厚质朴，以行旅视角记录山路、古寺风貌；法式善曾亲眼见过此作，在《梧门诗话》中称“近见题张水屋游西山图”，并将邵晋涵诗抄录，并言张道渥催促他做诗为和，法式善便次邵氏之原韵和诗三十首，一景一诗，篇幅宏大，从游山、礼佛、品泉、食蔬、听经等多个角度，记录旅途点滴，语言浅白真挚，尽显文人随性自在的游乐心态。其中刘锡五、邵晋涵、洪亮吉、法式善等人诗文有载入各自的诗文集，以记此次之壮游。上款人曹锡龄有《翠微山房自定年谱》稿本，也详细的记录了此次游古寺的经历，现藏国家图书馆。数十首唱和诗、诸家题跋书法，是研究乾嘉诗文风格、书法流变的一手资料。 张道渥的传世作品非常少，古代书画图目中收录张道渥作品十件，其中有绘画七件，此件拍品亦在七件之数。其中最杰出之作是四川博物馆所藏《山水十二开》，山水十二开是一件临古之作，如仿吴镇、倪瓒、董北苑、关仝等等，每开皆得所临画家之神髓。《戒坛、潭柘二寺图》是张道渥极为精彩的作品，用一纸丹青，写尽西山胜景，并用满幅的题咏，留存百年风雅。能透过笔墨，窥见数百年前一众文人徜徉山林、诗酒唱和的悠然身影，感受传统文人艺术独有的温度与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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