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绶(1598-1652) 张仙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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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时间:2026-07-17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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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描述

CHEN HONGSHOU IMMORTAL ZHANG PAINTING 立轴 设色绢本 hanging scroll; ink and color on silk 74×33 cm. 29 1/8×13 in. 约2.2平尺 题 签:陈老莲张仙图。张叔未题。倩庵。钤印:吴湖帆印 题 识:诸书谓为蜀王孟昶像。又见他书云:昶降,每朝见,挥泪而出。艺祖宴 李煜、钱俶、昶时许作各国乐,岂不熟识昶,而受华蕋欺耶?苏氏亦有 张仙本末,本土人,去昶年一百余岁,无遗老说昶像,而昶无遗像 耶?为文昌化身无疑矣!洪绶。 钤 印:洪绶、章侯氏(参见翁万戈《陈洪绶的艺术·陈洪绶印鉴编年表》第441页,第50印,上海书画出版社,2021年。) 鉴藏印:陆时化藏、吴湖帆潘静淑珍藏印、梅景书屋、晓楼审定真本 题 跋:1.(骆题)弟子骆香华供养。 2.(张廷济题)古石刻画像每丰下,老莲尚有两汉人法,此作文昌化身,辨识亦极古雅。张廷济。钤印:嘉庆戊午浙江解元 出 版:《中国绘画总合图录续编》第一卷,第154页,A30-063,东京大学出版会,1998年。 说 明:1.据出版可知,本作曾藏于伯克利艺术博物馆。 2.陆时化旧藏;张廷济题跋;吴湖帆题签。陆时化(1714-1779),字润之,号听松,号听松散仙,听松老人,室名翠华轩,啸云轩,听松山房,江苏太仓人。少为庠生,以岁贡生入国子监为太学生,不好仕宦。家聚书万卷,购善本手自校雠。尤嗜法书名画,亦富收藏,善藏,于画更精。著有《吴越所见书画录》《书画铃》《赏杂》《作伪日奇》。 3.张廷济(1768-1848),字顺安,号叔未,浙江嘉兴新篁人,清代金石学家、书法家。清嘉庆三年(1798年)乡试解元,后屡试不第,遂潜心金石收藏与研究,建藏书楼“清仪阁”。书法初习钟繇、王羲之,中年兼学颜真卿、欧阳询,晚年融入米芾笔法,篆隶楷行皆通。 4.吴湖帆(1894-1968),出生于江苏苏州南仓桥,初名翼燕,字遹骏,后更名万,字东庄,又名倩,别署丑簃,号倩庵,书画署名湖帆,斋号四欧堂、梅景书屋、玉华仙馆、宝董室,中国近现代画家、书画鉴定家、收藏家、美术教育家、词人。 5.“晓楼审定真本”或为孙晓楼藏印。孙晓楼,字云书,生卒年不详。精于花鸟,艺于海上。 画题释义:张仙信仰源流与形象重构 陈洪绶《张仙图》所绘主体角色张仙,是宋元至明清集送子、护童、祛天狗、佑文运多重职能于一身的民间神祇。然而其身份在数百年的流传中始终聚讼纷纭,引发后世形象认知的普遍混淆。而陈洪绶在本件《张仙图》上的长篇题跋,正是他针对这一情况展开的解析考辨。 关于张仙来历,历来主要有两种说法:一为道教仙真原型——据《续仙传》等道教文献,五代有眉山道士张远霄,入青城山修道,得仙人传授竹弓铁弹,可射天狗、护孩童,因“弹”谐“诞”,衍为求子之神。另一为蜀主孟昶传说——据《金台纪闻》载:“世所传张仙像者,乃蜀王孟昶挟弹图也。”后蜀亡国,花蕊夫人私藏孟昶画像,被宋太祖追问时谎称“张仙”,此说流传最广,导致后世普遍将张仙附会为孟昶。两种传说的并行,造成“张仙”形象认知的混淆,在面对“张仙即孟昶”的世俗说法,陈洪绶未盲目沿袭,而是在画幅左侧作以长题,逐层驳辨: “诸书谓为蜀王孟昶像。又见他书云:昶降,每朝见,挥泪而出。艺祖宴李煜、钱俶,昶时许作各国乐,岂不熟识昶,而受华蕋欺耶?苏氏亦有张仙本末,本土人,去昶年一百余岁,无遗老说昶像,而昶无遗像耶?为文昌化身无疑矣。” 其论证分三层推进:其一,宋太祖既于宴间亲见孟昶之面,岂能被花蕊夫人一幅画像所欺?此论直击“花蕊欺君”一说。其二,陈洪绶题跋中“苏氏”当指苏洵。苏洵曾撰《张仙画像赞》,考其本末。其记载比任何二手传闻更具说服力——这也正是陈洪绶援引此事为证的原因所在。若张仙果为孟昶,蜀中父老应有口传,何以“无遗老说昶像”?其三,孟昶身为帝王,史书当有画像传世,何须借张仙图像寄托?三重辨正之后,结论坚定:“为文昌化身无疑矣。” 《文昌应化张仙真人说注生延嗣妙应真经》提出,文昌帝君有“七十三化”之说,张仙即为其一。作为文昌化身,张仙不仅保留原有的驱除天狗、护佑小儿免受天花瘟疫的功能,更增添了注生延嗣、保佑子嗣聪慧长寿的文昌特质,形成“文武兼修、子孙昌隆”的信仰诉求。 画中真仙:陈洪绶《张仙图》画艺赏鉴 陈洪绶《张仙图》绢本设色,画面纵长式构图,空间经营井然有序。画幅右侧自上而下危崖陡立,崖间生阔叶乔木,叶片以石青填色,墨线勾轮廓。山石以简淡皴笔写出,大量留白绢底,仅以数笔勾勒山石肌理,不施繁复渲染,营造空灵古远的意境。主尊张仙立于画面中,身形伟岸,头戴软巾,面容丰腴,身着宽袖长袍,腰间朱红束带。弓箭夹于身侧,仰面望向天空——这一姿势与民间年画中“张仙射狗”的图式存在关联,但陈洪绶的处理更为文雅,去除了一些民间美术的通俗趣味,赋予神像以士大夫一般,更加雍容的气度。张仙身侧立一红衣侍童,身形瘦小,恭谨相随,通过悬殊的体量对比强化主尊的庄严感。设色淡雅克制,仅在侍童衣袍、束带、树叶处施以重朱红,符合张仙形象的同时,更加衬托衣袍的轻雅之感。画面左上有陈氏长题,细观此题,结体修长内敛,笔画瘦劲工整,接近其中年早期恪守法度、含蓄收敛的书风特征。与此形成参照的是故宫博物院藏陈洪绶《岁朝清供图》,画面题款同样以小字书写,结字清劲,笔画挺拔,与《张仙图》题字在气息上颇为一致,可两相对照。 本幅钤印“洪绶”“章侯氏”为白朱文扁方连朱印,据翁万戈《陈洪绶书画编年表》可知,此印或常见于1630年前后,如1633年作上海博物馆藏《花鸟草虫图册》上可得见。 香华供养:道释画的功能与委托 “香华供养”意为以香花供奉。在明代三教融合的社会背景下,文人画家绘制道释题材时,常以“拜写”“敬图”“供养”等语标示其宗教虔诚,使画作兼具艺术创作与信仰实践的双重属性。陈洪绶《张仙图》左下角题有“弟子骆香华供养”,“骆”其人史无详载,然据考,陈洪绶出自浙江诸暨枫桥陈氏望族,其家族与当地骆氏关系密切,陈洪绶的姑母即嫁入骆氏,其传世名作《宣文君授经图》(克利夫兰美术馆藏)即为姑母祝寿而作,足见陈、骆两族关系之密切。由此推断,“骆”或为骆氏族人,此作或系骆出资请陈洪绶绘制,用于供奉,以祈子嗣绵延、家族昌隆。“弟子”之称、“香华”供仪、“供养”目的,三者环环相扣,共同赋予此作以明确的功能指向——它并非纯粹的文人雅赏之物,更是一件承载着家族现实诉求与宗教信仰的供奉法物,在陈洪绶传世道释画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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