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 霸王别姬

拍品描述

林风眠画戏曲人物，和别人不一样。他不在乎"像不像"，甚至不在乎"对不对"。他关心的，是一种感觉，一种气氛。 这幅《霸王别姬》，第一眼撞上来的，是那一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霸王的身躯几乎融进了暗色里，只剩下几笔粗粝的轮廓线在黑暗中挣扎—你能感觉到他的沉重，他的不甘。虞姬的身影是亮的，像一把刀立在夜雾里。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白，不是距离，是绝望。 细看那些线条。霸王的轮廓用笔粗硬、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又硬撑着挺起来。虞姬的线条则流利得多，一笔下去，水似的滑过去，不带半点犹豫。林风眠的线不是传统文人画里那种讲究来路的线—有西方速写的速度，也有中国书法的筋骨。 林风眠用的不是传统水墨的笔法。那些大块的平涂、硬朗的切割线、近乎几何的构成，都带着西方现代主义的影子。但他画出来的气息，偏偏又是纯粹的东方式的悲凉。这种混血的味道，在他手里不别扭，反而有一种独特的张力。用色也怪—霸王的黑不是死黑，里头掺着赭石和暗蓝，沉甸甸地压在纸上；虞姬的白也不是纯白，带一点冷青，像月光，又像剑锋。这不是传统京剧那种热闹的舞台感，而是一个沉默的、定格的悲剧时刻。你甚至能听见宝剑落地的声音。 林风眠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把中国画的意境装进西画的躯壳里。《霸王别姬》做到了。它不解释，不叙述，只是一团扑面而来的浓烈情绪，英雄末路的苍凉，全都在这片墨色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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