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1899-1983) 夏塘清荷
拍卖行: 山东天承
专场: 观妙— —中国名家书画专场
拍品描述
设色纸本 镜心 1967年作 款识:玉井孤根局似船,野风零落堕愁烟。若教悟得无生理,应笑藏舟华顶仙。爰翁写於五亭湖上。 钤印:张爰大千父(白文)大风堂(朱文)丁未(朱文)三十六陂秋色(朱文)五亭湖(白文) 说明:本拍品当年悬挂在张大千在美国旧金山“可以居”的画室墙面中央,曾留下众多照片记录。 展览:“张大千克密尔画展”,加州克密尔Laky画廊,1967年8月19日-9月4日。 出版:《张大千克密尔画展目录》版图11,美国加州克密尔Laky画廊,1967年。 ZHANG DAQIAN LOTUS Framed; Ink and color on paper 本幅《夏塘清荷》创作於大千画荷最成熟的巅峰时期——巴西八德园岁月。是时,大千居住在巴西圣保罗郊外的八德园,这座被他亲手打造成中国式园林的农场,承载了他海外生涯中长达十六年的重要篇章。园中遍植荷花,大千每日临塘观荷,对荷花的生长情态、风骨神韵了然於胸。 然而,命运却在此时给予了这位艺术大师严峻的考验:由於张大千在搬移园中巨石时用力过猛,眼部微血管突然破裂,加之由来已久的糖尿病进一步加剧了眼疾,大千的一只眼睛视力不断衰退。医生一度警告他可能有失明的风险,这对於以精细入微的工笔画见长的大千而言,不啻为晴天霹雳。可是,视力衰退反而促成了艺术上的重大突破,无法再进行精细工笔画的他,被迫转向探索更自由、更写意的表达方式。这一转向,不仅没有让他的艺术倒退,反而将他推向了泼墨泼彩的全新境界。 如此图《夏塘清荷》中,粗笔写荷,却不失神采。右上方盛开的荷花,大千以传统双钩的技法,钩写荷花的花瓣,所画荷花硕大饱满,花蕊和莲蓬半遮半掩,似迎风招展,颇具有香远益清之致。这种粗笔与双钩的结合,正是他眼疾後探索出的独特语言——既有写意的奔放,又不失传统的骨法。 远景荷叶,则淡墨和赭石颜料相互交融,荷叶及荷茎,错落铺陈,恣意飘展,展现出整个荷塘的幽远和繁密。近景一片大荷叶,顶风伫立,以泼墨法泼出,笔墨酣畅,更让人体察到其随风摆动的瞬间动态。大千曾对学生说:“许多人认为荷花最难画的是花,其实不然,最难画的是荷花的茎干。画荷花的茎干必须一笔成形,补笔就难以画出荷花茎干的挺拔。中通外直,不枝不蔓,方能撑起荷叶和荷花,显出荷花傲然挺立、不折不弯的神韵。”画面中最精彩的一笔,当属贯穿画作底部的一柄荷杆。大千以极精炼的粗笔,由左至右,横空写出荷杆,再於荷杆的顶端,在没有任何背景的衬托下,钩画出一朵含苞的荷花。这不仅平衡了整幅画作左轻右重之构图,也画出了荷花清丽脱俗且具有生命力的逸趣。这一笔,既是他对荷之精神的深刻理解,也是他自身品格的写照——在异乡依然保持挺拔与高洁。 然而,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形势发生了变化——巴西政府计划在八德园附近兴建水库,庄园终将被淹没;加之美国有着更好的医疗条件,加州的卡梅尔成为他的下一个定居之所。张大千第一次造访卡梅尔是在1967年,由旅美老友侯北人陪同。这座位於加州中部蒙特利半岛的海滨小镇让他一见倾心,他甚至将“Carmel”诗意地译为“佳美娥”。周边艺术氛围浓厚,自然风光优美,十七里湾的碧海白沙、奇松怪石,被誉为“世界上海洋和陆地的最佳连接处”,且远离都市喧嚣,是潜心创作的理想之地。谢稚柳後来说道:“大千毕生寄情山水,他很喜欢这个十七里湾,把它看作自己的他乡遇知己之地。” 这幅《夏塘清荷》,被大千从巴西携来,带往美国“可以居”。与巴西气派恢宏的八德园相比,“可以居”显得朴素甚至简陋,但大千毫不在意——对他而言,能在这里继续他的艺术探索,便已足矣。由传世的众多照片档案可见,他把这幅作品悬挂在“可以居”的画室正中央,日日相对,可见张大千极为满意本幅作品。伴着这幅《夏塘清荷》,张大千留下了无数“可以居”时期的交游时光,也是在“可以居”这间狭小的画室里,大千将泼墨泼彩技法推向了新的高峰。谢稚柳曾指出:“张大千最重要的暮年变法,是缘於美国加州的十七里湾。”这幅作品,正是大千在困境中实现艺术新生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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