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1864-1957) 接福图
拍卖行: 山东天承
专场: 观妙— —中国名家书画专场
拍品描述
设色纸本 立轴 1933年作 款识:佛西先生之雅。齐璜画时癸酉春二月也。 钤印:白石翁(白文) 说明:△本拍品为北京市文物商店旧藏。 △上款人熊佛西(1900-1965),戏剧教育家,剧作家。原名福禧,谱名金润,字化侬,笔名戏子,有时署名向君,江西省丰城市人,是中国话剧的拓荒者和奠基人之一。他一生创作了27部多幕剧和16部独幕剧,有7种戏剧集出版,撰写了《写剧原理》、《戏剧大众化的实验》等理论专着三种。一九二七年,齐白石应时任北京艺术专门学校校长林风眠的邀请,担任该校中国画教席。熊佛西学成返国亦出掌该校戏剧系,两人具共事之谊。从传世画迹所见,白石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相继有作品赠熊氏。 出版:《荣宝雅集——近现代书画名家精品》P32,荣宝斋出版社,2021年。 QI BAISHI FIGURES Hanging scroll; Ink and color on paper 齐白石一生人物画数量远不如花鸟虫鱼丰富,但其中许多作品,却借由人物形象,更能见出他的精神志趣。《接福图》便是这样一件极有意味的人物小品。画中一长髯高士侧身而立,手持折扇,仰首望天。人物身后只以数笔淡墨横斜,既像篱笆,又像庭院栏杆,并不刻意交代环境。左上角几笔朱红,绘出一只蝙蝠,正自天际悠悠而降,人物则静静等候。“蝠”与“福”谐音,点出“接福”的主题。在整体沉静古拙的水墨色调下,这幅画虽带有民间吉祥意味,却并不流于俗艳,而仍保留着一种文人式的含蓄与幽默。 此画作于1933年,七十余岁的白石老人正值成熟而自由的艺术阶段。经历“衰年变法”之后,他已经彻底摆脱早年民间匠气与文人摹古习气,建立起高度个人化的语言。此时的白石人物画,往往不再追求传统人物画的工整结构,而强调一种近乎漫画式的概括能力。《接福图》中的人物便是如此:画中人物头部略大,身躯略短,甚至比例并不完全准确,但正是这种“似不经意”的处理,反而形成强烈的生命感。衣纹仅寥寥数笔,却能准确表现人物宽袍大袖的垂坠感;面部以淡赭略施,再用焦墨点出眉目胡须,便立刻生出神采。尤其那长须,自下颌一泻而下,与衣纹墨线连成整体,既像人物形貌的一部分,又成为构成画面节奏的重要笔墨元素。《接福图》中的人物虽极简,却传达出一种期待而欣然的心理状态,将民间“接福”的美好祝愿寄寓其中。 由画上题款“佛西先生之雅。齐璜画时癸酉春二月也”可知,此作赠与中国现代戏剧家熊佛西。熊佛西原名熊福禧,这个名字同样字恰与“接福”有着巧妙的关联,因此此画可能不仅是赠友之作,也或许带着文字游戏的意味。齐白石为友人作画,往往结合身份、性格,构思画意,因而极具个性。《接福图》便属于这种带有私人情谊的作品。 熊佛西在中国现代戏剧史上地位极为重要。他早年留学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回国后投身现代话剧教育与戏剧理论建设,被视为中国话剧的重要奠基者之一。1927年,林风眠主持北京国立艺术专门学校改革,邀请齐白石任中国画教授,同时聘请熊佛西担任戏剧系主任。两人由此结识。一个是传统文人画巨匠,一个是留洋归来的现代戏剧家,看似属于两个不同世界,但实际上,他们都在思考中国艺术走向何方的问题。熊佛西十分敬佩齐白石。他虽然受西方戏剧教育影响,却并不盲目崇洋,而对白石这种从民间生长出来、却最终达到高度艺术化的创造力极为推崇。在熊佛西看来,中国艺术若脱离“形象”与生活,便容易流为空洞口号;而齐白石正是能够把民间经验、自然观察与传统笔墨融为一体的人。因此,熊佛西常到白石画室观画聊天,甚至自己动手涂抹遣兴。两人的关系,并不仅仅是艺专同事,更是艺术的知音。 这种关系,在三十年代以后更加深厚。一九三二年,熊佛西辞去艺专职务,开始深入乡村,从事“农民戏剧”实验,希望真正建立属于中国民众的现代戏剧体系。这种探索,在当时其实颇为艰难,也不被所有人理解。但齐白石对他极为欣赏。次年春天,也就是《接福图》创作前后,白石曾为熊佛西作《写剧图》,并题诗相赠“怜君写剧正成编,白发丹青一慨然。”可见二人不止于普通交游,而是带有深切理解与惺惺相惜。 值得注意的是,此画后来曾为北京市文物商店旧藏,并在北京翰海1999年春季拍卖会上释出。齐白石赠熊佛西的作品不多,而其中来源清晰,寄寓着热烈祝愿的则更为难得,它不仅是齐白石晚年人物画的一件精彩小品,也是一段中国现代艺术史交往关系的见证。
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