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复（明）[隆庆万曆] 春山酒社图卷

拍品描述

附清中期原包首；印鉴相符；出版 说明: 1.附清中期原包首； 2.本幅钤印与《中国书画家印鉴款识》第975-976页，第4、13方印相符 作者简介: 张复，字符春，号苓石。太仓(今江苏太仓)人。隆、万间老画师。山水初以石田（沈周）为宗，晚年稍变己意，自成一家。能自运其生趣于蹊迳之外，其功夫不及仇英，而天真过之。间作人物，亦颇工致。 作者生卒年: （1564-？） 文章: 山水深处的古代酒文化 ——读明代张复《春山酒社图》手卷 陈小松 张复，字元春，号苓石、中条山人，江苏太仓人，生于明嘉靖二十五年（1546），据孔达、王季迁编，周光培重编《明清画家印鉴》“张复”条下有“嘉靖丙午生，崇祯辛未年八十六尚在”推知卒于崇祯四年（1631）之后。其生平事迹在朱谋垔《画史会要》、姜绍书《无声诗史》、徐沁《明画录》等文献中的记载均较为简略。但在明代王世贞的文集中却留下了十数条有关张复张复绘画、交游活动的书信与题跋。王世贞（1526---1590）是晚明文坛执牛耳者，同时擅书画鉴赏，他和张复是太仓同乡，年长张复20岁。从王世贞的记述和张复的作品中我们看到王世贞的绘画观念对张复产生的深刻影响。 张复的山水画被学者称为“实境山水画”，这样的山水画风便是由王世贞的倡导所致。“王世贞的绘画观念与其诗文理论颇相一致：主张师学须博、取法须高、眼界须广，但不能自我设限、一味摹古；特别指出师法古人、师心独造要与师法造化并重，对唐宋以来‘师法造化’的传统极为重视，大力提倡画家要走出门庭，亲历亲览自然与人文景观，拓展胸怀，体悟真实感受，抒发真情实感，最终达到‘格定则通之以变’‘神与境融’‘风格自上’的自家面貌。面对日益萎靡不振的苏州画坛，王世贞认为既要摆脱规规于古人程式的僵化习气，又不能专意于笔墨的游戏趣尚，有意识地主导并推动自明初王履《华山图》以来，经过沈周、文徵明等吴门大家发扬壮大的纪游纪行实境山水画传统，并极为关注绘画所能承载的历史文化价值。王世贞以其特出的社会影响力、深厚宏博的学养、史家的视野，与吴中画家广泛交游，开展文会雅集、同游山水，定制画作，张复正是在王世贞不遗余力的亲自提携与指导下，在绘画观念与绘画面貌上呈现出不与时同的特点，尤其在实境山水画创作方面，取得了重要的成就。”（杜鹃《晚明画家张复的实境山水》） 实境山水画乃是画家将游历过的自然山水、万类风物储于胸中，经过陶炼，再以笔墨语言描绘出的新境，并非对于自然的真实模仿。这里的“实境”是“图真”，是“度物象而取其真”。（荆浩《笔记法》）从思想旨趣和绘画面貌上来看都完全不同于西方的写实绘画。张复的老师是钱谷，钱谷即吴门派领袖文徵明的入室弟子。但王世贞曾批评钱谷的画题材单一，风格僵化。而张复则不同，他在师从钱谷继承吴门画派优秀传统的基础上，追溯源流，博学诸家，并远赴南粤“采风”，扩大视野......这都直接来自于王世贞的影响。王世贞在《题张复画十二景》时说：“隆、万间，吾吴中丹青一派断矣。所见无愈张复元春者，于荆、关、范、郭、马、夏、黄、倪，无所不有，而能自运其生气于蹊径之外，吾尝谓其功力不及仇十父，天真过之。今年长夏，为吾画此十二帧，携行梁溪道中，尘思为之若浣，因据景各成一绝句，题其副槠。复画貌山水，得其神，余诗貌复画，仅得其肖似，更输一筹也。”（王世贞《葊洲续稿》）这是对张复极高的评价。而张复以他山水画的成就成为王世贞画学思想的践行者。这种理论与实践的依存关系，在今天似乎同样值得思考借鉴。 这件《春山酒社图》手卷款署；“春山酒社图，天启癸亥冬月写于蓉湖之清音阁中，中条山人张复时年七十有八。”可知作于1624年。蓉湖之“清音阁”未知是张复所居还是身客友人处所。蓉湖“在江苏无锡西北黄埠墩四周，属运河之一部，为米市最盛之区，古名无锡湖。周万五千顷，宋时渐湮为田。明周忱大治圩田，而湖始尽湮，今存者仅数方里而已。”（《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卷中画江南湖山春景，山路逶迤，一二行人，桥作拱形，桥上立一人似在迎讶来客，树荫深处山居错落，湖中一舟凌波而来。此作明显较为注重真景实境的描绘，呈现出情景交融、心物相合、自然天成的境界，观者宛若徜徉山水间，得享社酒春醪，相与诗文酬答。如前所述，张复一生对古人多方涉猎，故其画面貌颇多，但此时画风已经极成熟。此卷与中央美术学院所藏张复八十五岁绘制冷金笺设色《山水》扇面相较，笔墨颇为一致。皆以重墨点叶，花青、赭石薄涂远山，笔致洒脱，平淡天真，表现出清新恬淡的意境。在晚明画坛讲求怡情自娱、表达个人心绪、崇尚逸笔草草不求形似的笔墨意趣的文人画思潮中，张复的实境山水一派尤能突显出别具一格的绘画风貌与价值。 此卷后段主体，一轩宽敞，中有数人作饮酒交谈揖让之状，故题为《春山酒社图》。而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笔却点出了明代极为重要的一个文化现象“酒社”。我们看看王春瑜先生所著《与君共饮明朝酒》第二节《酒社》中的介绍：“明朝的酒社遍布南北，但从性质上说，纯粹以饮酒为乐事的酒社，是不太多的。大体来说，明朝的酒社有三种类型：借酒互助；作诗论文；议论国事。第一种类型，如北方中州的‘吃会’：‘中州俗醇厚质直，有古风，虽一时好刚，而可以义感.....其俗又有告助、有吃会......吃会者，每会约同志十数人，朔望饮于社庙，各以余钱百十交于会长畜之，以为会中人父母棺衾缓急之备，免借贷也，父死子继，愈久愈畜。（王士性《广绎志》卷三，页三七。）’......第二种类型，最为普遍，如晚明无锡黄瑜主持的‘莲花酒社’。史载:‘黄瑜字公白，号葵轩，天顺六年乡举，端方雅正有器识，博通经史，三上春官不第，遂优游林泉，与知交结莲花酒社。或劝之仕，曰：吾岂为五斗米折腰者？’（黄印《锡金识小录》卷五，页七）”天顺六年（1462）黄瑜就已中举，此图创作较晚，显然画中酒社的东道主不会是黄瑜，但据此可知无锡酒社的渊源以及酒社的活动内容。王春瑜先生接着写道：“在明朝人的诗文集中，对于此类酒社的记载，俯拾即是。南方文人更富有结社的传统。”看来明代是“酒社”风靡的时代，在南方比较普遍，而且在文学作品中对此多有描述。第三种则是带有政治性的酒社。“在明末特定的政治形势下，忧国忧民的文士，所结社盟，越来越具有政治色彩，而反对阉党，更是其重要内容。需要指出的是，即便是这些政治性的社盟，都离不开酒，末不具有饮而聚的特点。”（王春瑜《与君共饮明朝酒》第二节《酒社》） 在我国画史上固然不乏对饮酒的描绘，而以“酒社”为题的作品却殊为罕见。作为布衣画家的张复，于近四百年前绘于蓉湖清音阁中的这次春日酒社，笔者揣测应该是王春瑜先生所说的第二种“作诗论文”的文士雅集吧。 本文发表于《书法报》2020年11月3日《书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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