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1811-1872)[清同光] 行书七言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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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描述
释文: 茂林风送幽禽语,坏壁苔侵醉墨痕。 广州文物商店旧藏 说明: 广州文物商店旧藏 作者简介: 曾国藩,字涤生,湖南湘乡人。二十七岁中进士,三十二岁以翰林院检讨典试四川,历官内阁学士及礼部、刑部、吏部侍郎。历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工书法、诗文。 作者生卒年: (1811-1872) 文章: 笔挟风云 墨寄幽怀 ——曾国藩《行书七言联》鉴赏 在晚清风雨如晦的历史舞台上,曾国藩以一介书生而致身通显,不仅是匡扶社稷的“中兴名臣”,亦是浸淫翰墨、自成一家的书法大家。广州文物商店旧藏的这幅《行书七言联》,便是其书法艺术与人格精神的生动载体。作品以洒金蜡笺为纸,水墨书写,每联高169厘米,宽32.5厘米,朱红底色上金粉点点,如星雨洒落,与浓黑的墨色形成强烈对比,古雅而华贵。联语出自南宋陆游《西村》一诗:“茂林风送幽禽语,坏壁苔侵醉墨痕。”款署“云庵二兄属,涤生曾国藩”,钤“国藩之印”朱文方印与“涤生”白文方印,笔力沉雄,气韵苍然,是其晚年行书的代表之作。 一、翰墨风骨:曾国藩书法的“三变”之境 曾国藩的书法之路,正如其一生行事,始终在“困知勉行”中求进。欧阳兆雄、金安清在《水窗春呓》中记载:“文正一生凡三变。书字初学柳诚悬,中年学黄山谷,晚年学李北海,而参以刘石庵。故挺健之中,愈饶妩媚。”这幅行书七言联,正是其晚年书风的集中体现,既有柳公权的骨力,又得黄庭坚的开张,更融李邕的欹侧与刘墉的温润,形成了刚柔相济、雄健婀娜的独特面貌。 从整体章法看,此联字字独立而气脉贯通,布白匀称而富于变化。上联“茂林风送幽禽语”,下联“坏壁苔侵醉墨痕”,均为七字,字距疏朗,行气贯通,在规整中见灵动。“茂”字起笔沉稳,藏锋入纸,笔力千钧,奠定了整联沉雄的基调;“林”字两竖挺拔,撇捺开张,如两株苍松,劲挺有力;“风”字外框开张,内部笔画穿插,尽显黄庭坚“辐射式”结构的影响;“送”字走之底一波三折,提按分明,既有法度又具动感;“幽”字结构紧凑,中宫收紧,外拓的笔画则舒展自然,形成收放对比;“禽”字撇捺如长枪大戟,铁骨铮铮;“语”字左收右放,欹侧中见平稳。下联“坏”字左部厚重,右部开张,形成疏密对比;“壁”字结构方正,笔画坚实;“苔”字草头开张,下部收紧,形态生动;“侵”字左部收敛,右部舒展,顾盼生姿;“醉”字左部斜欹,右部稳重,险中求正;“墨”字上密下疏,重心下移,沉稳如钟;“痕”字左部收束,右部舒展,笔断意连,气韵悠长。 曾国藩论书曾言:“作字之道,刚健、婀娜二者缺一不可。”此联正是这一理念的完美实践。笔画转折处,棱角分明,森然有峥嵘气象;撇捺之处,舒展开张,气势如虹;起笔收笔,或藏或露,变化万千。如“林”字的两竖,挺拔劲健,如铁柱擎天;“风”字的外框,开张舒展,似大鹏展翅;“送”字的走之底,一波三折,既有刚健之力,又具婀娜之姿。整联用笔沉着狠辣,藏锋与露锋并用,提按顿挫分明,墨色浓淡相间,浓处如漆,淡处似烟,极具节奏感与韵律美。 二、词意幽远:陆放翁诗句中的文人情怀 联语“茂林风送幽禽语,坏壁苔侵醉墨痕”出自南宋陆游的《西村》,是诗人晚年旧地重游时所作。诗句描绘了一幅清幽淡远的山村图景:茂密的树林中,清风送来鸟儿的啼鸣;残破的墙壁上,青苔渐渐侵蚀了当年醉后题写的墨痕。诗句意境清幽,既有自然之趣,又含岁月沧桑之感,与曾国藩晚年的心境颇为契合。 曾国藩一生戎马倥偬,政务繁剧,却始终保持着对文人雅趣的追求。他在戎马间隙,常以书法、诗文自娱,以此排遣内心的焦虑与疲惫。陆游的诗句,恰好契合了他对宁静田园生活的向往,也暗合了他历经世事沧桑后的淡然心境。“茂林风送幽禽语”,是对自然生机的向往;“坏壁苔侵醉墨痕”,则是对岁月流逝的感慨。诗句中的“醉墨痕”,既是陆游当年题壁的痕迹,也仿佛是曾国藩自己一生翰墨生涯的写照——那些在战火与政务间隙写下的文字,终将在岁月的侵蚀下,留下淡淡的痕迹。 曾国藩选取此联赠予“云庵二兄”,亦有深意。“云庵”二字,自带山林隐逸之气,而曾国藩以陆游诗句相赠,既是对友人品格的赞许,也暗含了自己对功成身退、归隐山林的向往。在晚清动荡的时局中,曾国藩以“中兴名臣”的身份,肩负着挽救危局的重任,内心深处却始终保留着一份文人的幽怀与理想,这幅对联,正是这种矛盾心境的流露。 三、字如其人:曾国藩的人格与书风 曾国藩论书,尤重“字如其人”,他曾说:“凡作字,须有一段倔强之气,方能自立。”这种“倔强之气”,在他的书法中体现为骨力雄健、笔势开张的风格,也正是他人格精神的写照。曾国藩一生以“诚、敬、静、谨、恒”为修身准则,其为人刚正不阿,行事坚韧不拔,这种品格投射到书法中,便形成了沉雄刚健、气象阔大的书风。 曾国藩的书法,与其政治生涯息息相关。早年在京城为官时,他的书法多受馆阁体影响,工整有余而个性不足;中年征战期间,政务、军务繁忙,他仍坚持每日临池不辍,书法风格逐渐转向雄健开张,黄庭坚的影响日益明显;晚年官至极品,阅历既深,书法亦臻化境,李北海的欹侧、刘墉的温润融入笔端,刚健之中更添妩媚之气,如这副七言联,既有政治家的雄才大略,又有文人的温润儒雅,刚柔相济,气象万千。 曾国藩的书法,不仅是艺术的表达,更是其修身养性的重要途径。他在日记中写道:“余四十以前在京所作之字,骨力、间架皆无可观,余自愧而自恶之。”这种不断反思、不断进取的精神,贯穿了他的一生,也体现在他的书法创作中。他的字,从早年的平庸到晚年的雄健,正是其人格不断完善、精神不断升华的过程。 四、功在千秋:曾国藩的历史贡献与文化传承 曾国藩的历史贡献,远不止于书法。作为晚清“中兴第一名臣”,他以书生身份组建湘军,平定太平天国运动,使摇摇欲坠的清王朝得以延续;他倡导洋务运动,创办安庆内军械所、江南制造总局,开启了中国近代工业的先河;他奏派幼童赴美留学,开近代官派留学之先河,为中国培养了第一批近代人才;他整理传统文化,编选《十八家诗抄》,推动了晚清文风的转变。 曾国藩的历史贡献,不仅在于政治、军事、洋务等方面,更在于他对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在晚清西学东渐的浪潮中,他以儒家文化为根基,兼收并蓄,试图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平衡。他的书法,正是这种文化态度的体现——既坚守传统法度,又追求个性表达,既有儒家的中正平和,又有文人的个性张扬。 这幅行书七言联,作为曾国藩晚年的书法作品,不仅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更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它是曾国藩人格精神的写照,是晚清书法艺术的重要遗存,也是广州文物商店旧藏中的珍品。从朱红洒金蜡笺的选材,到联语的选取,再到笔墨的运用,无不体现着曾国藩的审美情趣与文化修养。历经百年沧桑,这幅对联依然墨色如新,气韵生动,仿佛在向我们诉说着那个风雨如晦的时代,以及一位文人士大夫的幽怀与理想。 曾国藩的《行书七言联》,是晚清书法艺术的一朵奇葩,也是曾国藩人格精神的生动载体。它以陆游诗句为内容,以行书为载体,在朱红洒金蜡笺上,书写出“茂林风送幽禽语,坏壁苔侵醉墨痕”的清幽意境,也书写出曾国藩一生的幽怀与理想。这幅对联,不仅是一件精美的书法作品,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一种文化的传承。它让我们看到,在晚清动荡的时局中,一位政治家、军事家,同时也是一位书法家、诗人,如何以笔墨寄情,以翰墨抒怀,在传统与现代、出世与入世之间,寻找着内心的平衡与安宁。 曾国藩的书法,如他的为人,沉雄刚健,气象阔大;曾国藩的诗句,如他的心境,清幽淡远,意韵悠长。这幅行书七言联,正是他一生的缩影——既有政治家的雄才大略,又有文人的温润儒雅;既有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又有归隐山林的幽怀向往。在今天看来,这幅对联依然具有强大的艺术感染力,它让我们感受到曾国藩的人格魅力,也感受到中国传统书法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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