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1711-1799) 御笔行书画论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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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场: 中国古代书画专场(一)
拍品描述
释文: 郭河阳画别出机构,最擅盛名,曾于县庠四壁满图山水,寀石雄伟、清润。自谓平生所得已极意于斯,笔更精于远景,机趣益新,令人睹之森然,若身在林壑间。论者谓会意正在近处,赵叔傩善画,多得意于禽鱼,每下笔皆合诗人句法,景物虽少而意常多,片箑有十里光景是也。 柏锐(晚清)旧藏,并题背签 说明: 柏锐(晚清)旧藏,并题背签。 作者简介: 乾隆帝,名爱新觉罗·弘历,清高宗,年号乾隆。雍正帝第四子。1735至1795年在位六十年。好学诗文,乾隆三十七年纂修《四库全书》,并命撰《会典》《一统志》及各省通志等,文德武功为清代诸帝之最。嗜书画,纵情翰墨,囊括历代法书名画入藏内府,先后命侍臣编纂《石渠宝笈》《秘殿珠林》等。在古画上题诗句,书法赵孟頫,圆润秀丽,兼擅山水、花卉,偶写佛像。 作者生卒年: (1711-1799) 藏家简介: 柏锐(清),满族。晚清翻译官。毕业于第二届广州“同文馆”,参加清代统治改良主义运动和在外交上从事活动。曾为爱新觉罗·载泽与伊藤博文会晤中做口语翻译。 文章: 笔含万象,御墨流芳 ——《乾隆御笔行书画论轴赏析》 在中国书法史上,帝王书家的身影始终占据着独特的位置,而清高宗乾隆皇帝的书法,更是以其雍容华贵的气象与深厚的文化意涵,成为清代宫廷书法的典型代表。现藏民间的这轴乾隆御笔行书画论,以手绘八宝纹库绢为载体,尺寸167×62厘米,钤“乾隆御笔”朱文印,晚清翻译官柏锐敬藏,题签完整,流传有绪。作品内容为一段品评北宋郭熙与宋代画论的文字,以行书书写而成,既展现了乾隆成熟的书法造诣,也折射出其对传统绘画美学的深刻理解,是一件兼具艺术价值与文献价值的帝王书法珍品。 一、 帝王书风:承续与自成的笔墨气象 乾隆皇帝的书法艺术,植根于康雍以来的宫廷书法传统,又在广泛的临池实践中形成了鲜明的个人风格。清代宫廷书法自康熙朝推崇董其昌,至雍正朝转向赵孟頫,而乾隆则兼取两家之长,以赵孟頫的圆润秀逸为骨,融入董其昌的清润雅致,最终形成了“圆润秀发,端庄雍容”的典型面貌,正如马宗霍《霎岳楼笔谈》所言:“高宗席父祖之余烈,天下宴安,因得栖情翰墨,纵意游览,每至一处,必作诗纪胜,御书刻石。其书圆润秀发,盖仿松雪,惟千字一律,略无变化,虽饶承平之象,终少雄武之风。”这段评论精准地概括了乾隆书法的基本特征:既有赵孟頫的温润,又具帝王的雍容,虽笔法纯熟圆融,却也因风格趋于统一而略显变化不足。 这轴行书作品,正是乾隆典型书风的集中体现。作品通篇以中锋行笔为主,起笔裹锋不露痕迹,收笔含蓄回锋,运笔迟送涩进,转折处圆浑无棱角,点画圆润均匀,线条婉转流畅,布白疏密得宜,既无剑拔弩张之势,也无矫揉造作之态,尽显帝王书法的平和与端庄。其结字方圆兼备,重心平稳,字形大小虽略有参差,却始终保持着整体的和谐统一,既符合行书书写的自然节奏,又不失宫廷书法的规整与典雅。这种风格的形成,与乾隆长期的书法实践密不可分,据《石渠宝笈》著录,乾隆自登基至晚年,临书与题识作品达七百余件,广泛临摹王羲之、赵孟頫、董其昌等历代名家,最终形成了这种端庄富丽、雍容华贵的格调,恰如康乾盛世的缩影,满纸皆是太平气象。 乾隆书法的艺术造诣,不仅体现在笔墨技法的纯熟,更在于其对传统帖学的深刻理解。他一生推崇王羲之的《兰亭序》,视其为“天下第一行书”,又对赵孟頫的书法情有独钟,曾大量临习赵孟頫的作品,尤其偏爱其行书的秀逸与温润。这种审美取向,使得乾隆的行书在规整中见洒脱,在圆润中见筋骨,既保留了帖学书法的流美韵致,又融入了帝王特有的庄重气度。正如故宫博物院对乾隆行书的评价:“中锋用笔,起笔裹锋,不露驻痕,收笔多含蓄回锋。运笔迟送涩进,折处圆浑,布白得宜,点画圆润均匀,运笔婉转流畅,形成了独特的风格。”这轴作品的笔墨表现,完全契合这一评价,展现了乾隆行书的典型特征。 二、 画论寄怀:帝王的审美旨趣与文化视野 这轴书法作品的内容,是一段品评北宋郭熙与宋代画论的文字:“郭河阳画别出机构,最擅盛名,曾于县庠四壁满图山水,寀石雄伟、清润。自谓平生所得已极意于斯,笔更精于远景,机趣益新,令人睹之森然,若身在林壑间。论者谓会意正在近处,赵叔傩善画,多得意于禽鱼,每下笔皆合诗人句法,景物虽少而意常多,片箑有十里光景是也。”这段文字虽为品评画理,却也寄托了乾隆自身的审美追求与文化理想。 郭熙是北宋山水画的集大成者,其《林泉高致》提出“三远”之法,强调山水画的空间营造与意境表达,主张“山水以形媚道”,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乾隆对郭熙的评价,重点突出了其“别出机构”“机趣益新”的艺术创造力,以及“令人睹之森然,若身在林壑间”的艺术感染力,这与郭熙画论中“可游可居”的山水理想一脉相承。同时,乾隆又提及宋代画家赵叔傩,赞赏其“下笔皆合诗人句法,景物虽少而意常多”的特点,强调绘画中“以少胜多”“情景交融”的诗意表达,这既是对传统文人画美学的认同,也折射出乾隆自身的审美旨趣——既推崇宏大的山水气象,也欣赏简约的笔墨意趣,追求“诗画一律”的艺术境界。 乾隆作为清代宫廷文化的主导者,不仅是书法的实践者,也是绘画的重要鉴赏者与推动者。他一生收藏历代书画珍品无数,编纂《石渠宝笈》《秘殿珠林》等大型书画著录,对传统书画的传承与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段画论,看似是对前代画家的品评,实则也是乾隆自身艺术观念的表达:他既重视绘画的写实功力(如郭熙山水的“寀石雄伟、清润”),也强调绘画的意境营造与诗意表达(如赵叔傩的“景物虽少而意常多”),这种兼容并蓄的审美观念,也体现在他的书法创作中——既追求笔墨的规整圆融,也注重书写内容的文化意涵,将书法与绘画、文学融为一体,展现了帝王的文化视野与审美格局。 值得注意的是,这段画论书写于手绘八宝纹库绢之上,库绢本身带有祥云与八宝纹样,质地精良,图案典雅,与书法内容相得益彰,更添宫廷器物的华贵之气。钤盖的“乾隆御笔”朱文印,印色纯正,篆法规范,是乾隆常用的鉴藏印之一,为作品的真实性提供了有力佐证。题签中“大清高宗纯皇帝御笔,柏锐敬藏”的字样,也为作品的流传过程增添了历史厚度。柏锐作为晚清重要的翻译官,参与过近代外交事务,其收藏也反映了这件作品在晚清至近代的流传轨迹,为其增添了独特的历史文化价值。 三、 书为心画:帝王书法的文化意涵与历史回响 乾隆的书法,素被冠以“圆润秀发,饶承平之象”的赞誉。作为清代宫廷书法的代表,乾隆的书法都具有不可忽视的文化意涵与历史价值。 从艺术史的角度来看,乾隆的书法是清代帖学书法发展的重要一环。他推崇赵孟頫、董其昌的书风,推动了帖学在清代宫廷的普及与发展,其大量的临书与题跋,也为后世保留了许多珍贵的书法资料。同时,乾隆的书法风格,也深刻影响了清代宫廷的书法审美,形成了端庄富丽、雍容华贵的“馆阁体”书风,成为康乾盛世文化气象的重要组成部分。这轴行书画论,正是这种文化气象的具体体现,其规整的结构、圆润的笔墨、典雅的内容,无不传递出太平盛世的从容与自信。 从文化史的角度来看,乾隆的书法作品,往往与他的政治理想、文化追求紧密相连。这轴画论书法,看似是一件艺术作品,实则也是乾隆文化观念的载体。他对郭熙山水的推崇,体现了对传统文人画“天人合一”理念的认同;对赵叔傩“诗意画法”的赞赏,则反映了对“诗画一律”美学传统的继承。这种对传统文人文化的推崇,既是乾隆个人文化修养的体现,也是其“文治”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推崇传统艺术,凝聚文化认同,巩固统治秩序。 在后世的评价中,乾隆的书法也逐渐摆脱了单一的褒贬,被置于更广阔的历史文化语境中重新审视。正如马宗霍所言,其书法“虽饶承平之象,终少雄武之风”,但这种“承平之象”,恰恰是康乾盛世文化气象的真实写照。乾隆的书法,或许缺乏王羲之的潇洒、颜真卿的雄强,却有着属于帝王的雍容与平和,这种风格,既是他个人性格与审美趣味的体现,也是时代文化精神的折射。 这轴乾隆御笔行书画论轴,正是乾隆书法艺术的典型代表。它以纯熟的行书笔墨,书写着对传统画理的深刻理解,将书法、绘画、文学融为一体,展现了乾隆作为帝王书家的艺术造诣与文化视野。作品历经数百年的流传,保存完好,题签、钤印俱全,既具有重要的艺术价值,也具有珍贵的历史文化价值。透过这轴作品,我们不仅可以窥见乾隆书法的独特魅力,也能感受到康乾盛世的文化气象,以及传统书画艺术在帝王手中的传承与创新。 笔含万象,御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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