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1899-1983) 敦煌献花供养菩萨像
拍卖行: 中鸿信
专场: 中国近现代书画专场(一)
拍品描述
释文: 漠高窟晚唐人画花供养菩萨。 款识_1: 己丑之夏,蜀郡近事男张大千。 钤印_1: 张爰(白文)、大千居士(朱文)、老弃敦煌(朱文) 说明: 北美回流 作者简介: 张大千,名爰,一名季,又名季爰,一度为僧,法号大千,又称大千居士,四川内江人。善孖弟。从梅庵、农髯先生游,泛读石涛、八大真迹,得其真髓,临摹几可乱真,与齐白石有“南张北齐”之称。作山水、花卉、鸟兽皆精妙。为一代艺术大师,徐悲鸿称其为“五百年来一大千”。 作者生卒年: (1899-1983) 文章: 敦煌归墨铸唐魂,素线凝慈相 —张大千《敦煌壁画面大士供养菩萨像白唐卡》探析 此幅1949年创作的《敦煌壁画面大士供养菩萨像白唐卡》,是张大千结束敦煌数年面壁求索、完成古法内化后的重要佛造像作品,标志其中年人物画风格彻底完成由明清文人逸笔向晋唐雄浑正脉的转型。作为近现代中国画坛熔古开新的核心宗师,张大千早年人物画恪守唐寅、仇英、陈洪绶明清体系,线条秀雅、造型清瘦,格调温婉却格局偏弱。1941至1943年的敦煌临摹历程,使其直面莫高窟北朝、隋唐壁画正统造像体系,深度吸纳盛唐人物的造型范式、线条法度与庄严气韵,彻底打破晚清民国人物画纤弱空疏的流弊。历经六年沉淀消化,1949年此幅白描菩萨唐卡应运而生,以素墨白描承载唐风造像内核,兼顾汉地白描简约意趣与藏式唐卡构图规制,完整印证敦煌艺术对其人物画笔墨、造型、审美的全方位重塑,是考察张大千艺术变法、现代佛造像传承的关键实物文本。 敦煌之行是张大千人物画语言革新的核心转折点。入敦煌之前,其人物画创作依托帖学笔墨,侧重文人意趣的表达,线条灵动有余、骨力不足,人物造型贴合明清审美,体态纤秀、气韵清淡,缺乏盛唐绘画的恢弘气象。驻窟两年多的时间里,他系统临摹两百余幅壁画,深究初唐菩萨三曲式体态、圆融面相、繁复璎珞配饰的造型规律,反复研习铁线描、兰叶描的古法用笔,体悟“吴带当风”的动态韵律与中古绘画的装饰秩序。相较于明清文人画重写意、轻形制的创作惯性,敦煌壁画严谨的结构逻辑、精准的人体比例、饱满的形体张力,重塑了张大千的造型认知,使其摒弃轻媚纤巧的笔墨习气,建立起端庄、雄浑、圆厚的唐代审美体系,为1949年这件成熟作品筑牢技法根基。 在线法运用上,作品集中呈现张大千敦煌归来后的笔墨蜕变。全作以中锋用笔为根基,融合敦煌铁线描的劲挺坚实与兰叶描的飘逸灵动,线条匀细圆厚、绵里藏针,彻底区别于其早年轻俏的折芦描、行云描。刻画面部、肢体的线条温润凝练,贴合肌肤圆润质感;勾勒天衣、飘带的线条舒展流转,随体态动态自然延展,起伏有度、疏密均衡;描摹宝冠、璎珞的线条精细工整、连绵不断,细节精微且毫无滞涩。整体用笔提按含蓄、转折圆融,无刻意雕琢的匠气,兼具书写性与造型性,实现古法线条“骨力、气韵、形制”三者的统一,是其唐式线法完全成熟的典型佐证。 相较于临摹阶段的复刻效仿,1949年此作已完成古法的内化与升华,跳出单纯摹古的局限,实现传统佛造像的创造性转化。张大千不再机械复刻壁画细节,而是提炼盛唐造像的精神内核,弱化壁画斑驳的时代痕迹,提纯笔墨的纯净质感,将文人画的冲淡意蕴融入宗教造像的庄严气场,让圣像既有敦煌唐画的雄浑气度,又有传统文人艺术的清雅禅意。在时局动荡的1949年,这幅作品亦是创作者心境的投射,以佛门清净庄严之相安顿时代心绪,以古法笔墨赓续断裂的传统文脉,彰显老一辈艺术家守正固本的文化自觉。 从近现代画史维度审视,此作具备重要的范式价值。在民国人物画普遍流于空疏、程式固化的背景下,张大千以敦煌溯源的方式复兴唐式工笔造像,重构现代佛造像的笔墨语言与审美标准,打破明清以来人物画的审美桎梏。这件白唐卡既是其个人艺术从摹古、融古到创古的蜕变缩影,也是20世纪传统人物画复兴、中古文脉回归的重要艺术标本,为后世佛造像与传统白描创作提供了成熟的借鉴范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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