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白玉水月观音坐像

拍品描述

记录：英国私人收藏，并由后人保存迄今 参考：1.水月观音·杭州宋代玉器博物馆藏； 2.张月壶《水月观音》·克利夫兰美术馆藏； 3.木雕水月观音像·纳尔逊阿特金森博物馆藏 4.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辽代铜镀金水月观音像 自在观水月 慈悲度众生 —五代-北宋玉雕水月观音像赏析 五代、北宋时期是我国佛像艺术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时期，受社会政治变革和佛教禅宗思想的影响，这一时期的雕塑艺人不再追求理想主义的艺术境界，而是转向世俗社会现实生活的表现，佛像艺术也从此告别了唐代的丰满端庄而迈上了宋代崇尚自然的艺术新方向，在造型风格、表现手法和宗教题材上开启了新的时代艺术风貌。这尊白玉雕水月观音像就是这一时期佛像风格面貌的典型代表。 此像头戴云头纹装饰的花鬘冠，花冠正面中央安化佛（或为摩尼宝珠），缯带在头后系成蝴蝶结，结头飘垂于后背。头顶束高发髻，余发梳成琵琶形大发辫垂在脑后，发辫上也系有绑带。面相长圆，五官刻画生动细腻：眉毛上扬，双目睁视，鼻梁修长挺直，小嘴微翕含笑，面容清秀，神态清新自然，生动表现了观音慈悲度人的入世情怀。身躯修长，体态丰腴柔美。上身戴宽大项圈，左肩斜披络腋，双肩披帔帛，下身着长裙，腰间又罩一层薄纱，腰部前后分别系带并打结。衣饰繁复，衣纹流畅柔美，层次分明，表现手法精巧别致。全身衣饰上均刻有精美的纹饰，其中帔帛和腰间薄纱上刻“龱”字纹，僧裙上刻“米”字纹。半跏趺坐姿，左腿横盘，右腿自然下垂。虽然僧裙将下身完全遮掩起来，但仍可见两腿的姿势在若隐若现之中自然起伏，右边下方一角露出右脚的脚面。左手支撑在左腿后面，右手自然下垂搭在右腿上，手指掐住右边下垂的帔帛，姿态自如，仪态闲适优雅，生动呈现了水月观音标准的造型样式。整体造型优美，气韵生动，形象庄严，衣饰华丽，不仅精准地刻画了水月观音的造型特征，而且充分彰显了水月观音具备的大慈悲和大智慧的宗教特质，达到了形式与内容、世间与出世间审美的高度统一，是一尊十分难得的五代至北宋观音菩萨造像的珍品。 这尊造像从形象塑造、装饰细节和玉雕工艺等多个方面体现了五代北宋时期艺术的鲜明特点。首先，从形象塑造来看，可以看到观音的面相不是相好庄严的标准佛菩萨形象，而是极具个性特点的世俗化人物样貌，就像现实生活中的你我他一样真实自然。根据其柔丽的女性化面部特征，其灵感来源应是当时一位贵妇人，极有可能是当时的皇后或皇太后，而且在用料上也只有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物堪当如此奢华的表现。观音身躯修长，体态丰腴，姿态优雅自在，完全脱离了佛教对于造像量度的严格规定，看上去既无刻板僵硬之态，亦无高不可攀的距离之感，而是一个现实生活中有血有肉的灵动躯体。再看它的装饰细节，观音头戴的高大花冠，头后垂下的琵琶形大发辫，帔帛、僧裙及薄纱上刻画的纹饰等，完全照搬了宋代流行的服饰形式和装饰纹样，而这些衣饰均以高度写实的手法予以表现，衣褶层叠自然，衣纹婉转流畅，纹样新颖时尚，也完全契合了五代北宋时期写实风尚和当时人的审美情趣。最后看它的雕刻工艺，也符合这一时期玉雕工艺特点。它的整体取料采用了传统的筒钻技术。所谓筒钻，就是利用圆筒状的凿玉工具掏挖玉料，达到所雕器物造型需要的效果，这种技术着力于一个圆点，具有极强的稳定性，可以避免作业时周围玉料崩裂。此像全身多处留有圆孔和半圆口，正是筒钻工艺留下的痕迹。同时，五代至北宋的玉雕以刀工精湛而著称，这一优胜特点在此像身上也得到了充分展现。如观音全身衣纹的刻画生动细腻，优美流畅，不仅将繁复的衣着表现得严谨有序、层次分明，而且完美呈现了衣料丝滑柔软的真实质感；观音头部的发丝和面部的眉毛细密均匀，极尽精巧，足堪与微雕技艺相媲美。基于以上三方面艺术和工艺表现，可以判定此像是一件典型的我国五代北宋时期的玉雕造像作品。 而从造型姿势来看，此像也可明确判断它表现的是我国五代北宋时期盛行的水月观音像。水月观音是佛教崇奉的一尊重要的观音菩萨种类和形象，出自唐代画家周昉（740-800年）的创作。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卷10记载：“（周昉）妙创水月之体。”该书卷3又载曰：“西京（长安）圣光寺塔东院南，周昉画水月观自在菩萨掩障。菩萨圆光及竹，并是刘整成色。”这是周昉创作水月观音的两条重要文献记载。因周昉所创观音画像与水中之月有关，所以被当时人称为水月观音。周昉依何创造水月观音，其寓意又为何？笔者以为，其创作灵感来源于佛教《华严经·入法界品》中的一段记载：“尔时善财童子渐次游行，至于彼山，处处求觅此大菩萨。见其西面岩谷之中，泉流萦映，树林蓊郁，香草柔软，右旋布地。观自在菩萨于金刚宝石上，结跏趺坐，无量菩萨，皆坐宝石，恭敬围绕，而为宣说大慈悲法，令其摄受一切众生。”这段观音说法场景的记载为周昉创作提供了重要依据。而其造型寓意则与佛教《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的思想有关，该经首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开宗明义讲述的观音具备般若妙智的殊胜功德，就非常明确地告诫世人，一切万物皆如水中之月一样虚妄不实，只有放下执着，勘破万物假象，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正是依循了佛教经典的记载和思想，周昉才有这一流传千古的伟大艺术创作的诞生。此像以温婉的面容、丰腴的身躯、优美的体态和华丽的衣饰不仅契合了佛教经典和历史记载，契合《心经》宣扬观音通达空性智慧的旨趣，而且也充分展现了观音菩萨卓而不凡的高贵气质和自在洒脱的修行境界。 水月观音的造型样式发轫于唐代，但真正流行始于五代，至宋代而大盛，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很多这两个时期的造像实物。五代十国造像集中出现在陕西关中地区和江南地区，其中关中地区的代表实物如国内私人收藏的两尊带山形背光的铜水月观音像、以及众多丢失背光和台座的单体铜水月观音像等（图1），江南地区的代表实物如1957年浙江金华万佛寺塔基出土的吴越国铜镀金水月观音像等（图2）。从目前遗存好发现的实物来看，这一时期西北地区的水月观音信仰明显盛于江南地区。宋代水月观音信仰大盛于前朝，塑造及供奉遍及我国大江南北，目前遗存的各种形式的造像实物丰富多彩，比较突出的例证如国内私人收藏北宋咸平三年（1000年）铜水月观音像（图3）、国内私人收藏北宋宣和三年（1121年）铜漆金水月观音像（图4）、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辽代铜镀金水月观音像（图5）、1981年内蒙古绿城遗址出土西夏泥塑水月观音像（图6）、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馆收藏宋金木雕水月观音像（图7）、美国波士顿美术馆收藏金代木雕水月观音像8、四川安岳毗卢洞遗存南宋泥塑紫竹观音像（图9）等。这些造像充分见证了这一时期水月观音信仰的隆盛，可为此像的产生提供重要历史背景，同时这些不同材质和工艺的造像它们的造型高度一致，也为此像表现题材及造型样式的鉴别提供了丰富的参考资料。 值得注意的是，五代、北宋以崇玉著称，水月观音作为观音信仰的重要题材和艺术形式也与这一时期崇玉风气发生了联系和交融。人们纷纷将崇玉的情感挪移到水月观音的信仰上，以美丽的玉石创作水月观音，藉此表达对水月观音更加虔诚的信仰。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尊水月观音像就是一件重要的实物代表，另外云南省博物馆和杭州宋代玉器博物馆也分别收藏了一尊同样年代好题材的玉雕水月观音像（图10、图11）。这些玉雕观音造像不仅在雕刻工艺和造像风格上体现了鲜明的时代特点，而且共同见证了五代北宋时期水月观音信仰与玉石崇拜交融的历史事实；同时两家博物馆收藏的水月观音像在年代、材质、造型、衣饰和大小规格等诸多方面与此像颇多一致，又可为此像的深度解析提供多角度的参考依据。 首都博物馆研究员 黄春和 图注： 图1、国内私人藏五代铜水月观音像，高24厘米。 图2、1957年浙江金华万佛寺塔基出土吴越铜镀金水月观音像，高50．2厘米。 图3、国内私人藏北宋咸平三年（1000年）铜水月观音像，高21.5厘米。 图4、国内私人藏北宋宣和三年（1121年）铜漆金水月观音像，尺寸不明。 图5、北京故宫博物院藏辽代铜镀金水月观音像，高19厘米。 图6、1981年内蒙古绿城遗址出土西夏泥塑彩绘水月观音像，高64厘米。 图7、美国旧金山亚洲艺术馆藏宋金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像，高132厘米。 图8、美国波士顿美术馆藏金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像，高232厘米。 图9、四川安岳毗卢洞南宋泥塑紫竹观音像，高约180厘米。 图10、云南省博物馆藏大理国玉雕水月观音像，高16.2厘米。 图11、杭州宋代玉器博物馆藏宋代玉雕水月观音像，尺寸不明。 图12、浙江省博物馆白玉善财童子像，高8.8厘米。 图13、北宋净众院塔基出土定窑白釉龙首莲纹净瓶，高60.5厘米。 图14、美国大都会博物馆藏金代木雕彩绘大势至菩萨像，高100厘米 Ming Dynasty WHITE JADE SEATED GUANYIN BY WATER AND 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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